“所以……”柳如烟继续说，“我会在死前……把诅咒封印在我的尸体内……不会让它转移……”
“不行。”秦凡摇头，“封印诅咒需要消耗你最后的灵魂力量。那样你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了。”
“我知道。”柳如烟说，“但我不能连累你。你还要去轮回海，还要救秦昊，还要对抗古神。你不能被诅咒拖累。”
秦凡想说什么，但柳如烟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了他的手。
“听我说。”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救活秦昊……然后……去轮回海……那里有复活我的方法……”
“什么方法？”
“轮回海深处……有一口泉……叫‘往生泉’……传说……只要在泉水中……放入死者的灵魂印记……就能让死者复活……”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的灵魂印记……会封印在水晶里……你带着它……去往生泉……”
秦凡用力点头：“好。我去。我一定去。”
柳如烟笑了，笑容很释然。
“凡儿……答应我……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她的眼睛开始失去光泽，瞳孔在扩散，但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笑容。
秦凡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如烟……”他的声音在颤抖，“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这一百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柳如烟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她听到了。她的笑容加深了，用最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凡儿……来世……我还想……遇见你……”
话音落下，柳如烟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轮回眼那种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那些黑色纹路在光芒中挣扎、扭曲、尖叫，但很快就被光芒压制，从她的皮肤上剥离，汇聚到她的胸口。
光芒越来越亮，柳如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如烟——！”秦凡伸手去抓，但光点穿过他的手指，什么也抓不到。
柳如烟的身体消散得很快。不到三息，她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光点，飘散在空中。只有她的胸口，还留着一颗黑色的水晶。
水晶是菱形的，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诅咒被封印后的形态。水晶的核心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是柳如烟的灵魂印记，被封印在水晶中，等待着被复活的那一天。
秦凡伸手，捧起那颗黑色水晶。
水晶很冷，冷到刺骨。但水晶核心处的那点光芒，很温暖。那是柳如烟最后的温度，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秦凡把水晶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流。
洞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秦昊微弱的呼吸声，和秦凡压抑的哭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穴外传来一个声音。
“时间到了。”
秦凡睁开眼，看到时老站在洞穴口。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像是黑暗中最后一点星光。
“什么时间到了？”秦凡问，声音沙哑。
“秘境的时间。”时老说，“外界一年已到。秘境即将关闭。你必须在一刻钟内离开，否则会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秦凡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水晶，又看了看靠在石壁上的秦昊。
秦昊还在昏迷，脸色惨白，眉心的焦黑疤痕触目惊心。他的生机已经流失到了极限，只剩最后不到三个月的寿命——外界时间不到一天。
“走。”秦凡把水晶收好，背起秦昊，走向洞口。
路过时老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时老，谢谢你。”
时老摇头：“不用谢我。这是你的路，我只是指路的人。”
他伸出手，将一枚银白色的珠子递给秦凡：“这是时间结晶的碎片。带着它，可以让你在外界也能短暂使用时间法则。但不要滥用，时间守护者还在盯着你。”
秦凡接过珠子，收好。
时老看着秦凡，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释然，像是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去吧。”时老说，“去完成你的使命。去救你想救的人。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秦凡点头，转身走出了洞穴。
身后，时老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飘向天空。天空中，完整的沙漏缓缓旋转，沙子从一端流向另一端。
时老的笑容，消散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秦凡没有回头。
他背着秦昊，走在银白色的荒原上。黑色水晶贴着他的胸口，冰冷，但水晶核心处的那点光芒很温暖。
那是柳如烟最后的温度。
那是她留给他的希望。
秦凡加快了脚步。
秘境出口在时间之泉的方向，他必须在一刻钟内赶到。否则，他会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秦凡。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直到所有人都得救。
直到一切都结束。
银白色的光芒中，秦凡的背影渐渐消失。
身后，秘境开始崩塌。大地裂开，天空破碎，银白色的河流倒流。
时间秘境，完成了它的使命。
秦凡冲出秘境入口的那一刻，身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站在抗神联盟总部的祭坛上，大口喘着气。阳光照在脸上，刺眼，温暖。
外界，已经是春天了。
柳如烟不在了。
秦昊还在昏迷。
南宫翎还被关在神陨城。
母亲还在轮回海。
古神还在沉睡，等待三年之约。
无量量劫还有百年。
一切都还在。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秦凡深吸一口气，背着秦昊，走下了祭坛。
剑老站在祭坛下，看着秦凡，眼中满是欣慰和心疼。
“回来了。”剑老说。
秦凡点头：“回来了。”
“如烟呢？”
秦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会回来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色水晶。
水晶核心处的那点光芒，还在闪烁。
微弱，但顽强。
像柳如烟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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