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无形力量拖拽的流光，在虚空中越来越远。
秦凡的嘶吼，换不回任何回应。
但他没有放弃。
他一步踏出，归墟之力疯狂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雪翎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一定要追上！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即将消失的光芒，将全部力量灌入双腿。归墟流体在他周身疯狂翻涌，每一次踏出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转瞬即逝的裂痕。
但不够。
远远不够。
那道光芒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是星阁主的召唤之力，是跨越无尽虚空的血脉牵引，是超越了他此刻境界所能企及的规则压制。
距离，越来越大。
光芒，越来越淡。
秦凡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雪翎必死无疑。
会被那所谓的“父亲”炼化，彻底消失。
就像她说的——执念消散时，她们就会彻底消失。
可他好不容易才把她们救回来！
好不容易才看到她们融合后的身影！
好不容易才……
“想都别想！”
秦凡猛然抽出斩劫剑！
赤红的剑光，在虚空中猛然炸开！
那光芒，璀璨如烈日！
那光芒，炽烈如岩浆！
他没有犹豫，一剑斩向那道光芒与虚空深处连接的无形丝线！
他不知道那丝线在哪里。
但他能感受到。
那股牵引雪翎的力量，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必然连接着某处。
斩劫剑，专斩劫运！
专斩一切因果连接！
只要斩断那连接，雪翎就能挣脱！
剑光，在虚空中横扫！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看不见的因果之线，在那赤红光芒的照耀下，瞬间显形！
无数道！
密密麻麻！
那些丝线，有的连接着远处的战场，有的连接着那些死去的弟子，有的连接着柳如烟，有的连接着……
一道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光链！
它的一端，连接着雪翎残魂！
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不知通向何处！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就是它！
他一步踏出，冲到那道丝线旁边！
斩劫剑，高高举起！
一剑斩下！
“嗤——！”
一声轻响，那道灰白色的光链，应声而断！
雪翎的身形，猛然一震！
那股拖拽她的力量，瞬间消失！
她停在虚空中，缓缓转过头。
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满是震惊，满是感激，也满是……
心疼。
“凡……”
她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秦凡大口喘息，握着斩劫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释然。
“救回来了……”
他喃喃道。
可话音未落——
虚空中，猛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咆哮，低沉而威严，如同天神的怒吼！
它穿透了层层虚空，在秦凡识海中轰然炸开！
“逆子——！”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逆子！
那是……
星阁主的声音！
是他那个便宜舅舅！
“你要违抗天命吗？！”
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带着……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失望！
秦凡站在虚空中，握着斩劫剑，看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归墟的黑暗与逆桃的猩红。
天命。
又是天命。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次这个词。
师父说，天命不可违。
敌人说，天命注定你要死。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说，天命就是一切。
可他从来不信。
什么天命？
凭什么由别人来定义他的命？
他开口。
声音冰冷，如同万古寒冰：
“天命？”
“你所谓的天命，就是用女儿的命，换你的道？”
“你所谓的天命，就是让她们一次次为我而死？”
“你所谓的天命——”
他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
“凭什么我来认？！”
虚空中，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三息。
三息，对于寻常人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但对于秦凡而言，这三息，漫长如永恒。
他能感受到，虚空中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正在缓缓凝聚。
那股威压，强大到难以想象。
远超仙皇。
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存在。
那是星阁主的力量。
是他这个便宜舅舅，跨越无尽虚空，投射而来的意志。
若他真要动手，秦凡连一招都挡不住。
但他没有动。
只是沉默。
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方向。
三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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