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
是扫描。
祂在寻找。
寻找那个胆敢扰动封印、释放出与“逆命者”同源气息的……钥匙。
南宫翎的神念，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光辉！
那弯月印记从云无月眉心浮起，化作一轮直径不过三尺、却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月轮。月轮边缘流淌着幽蓝的、能让万物归于终极寂静的太阴寂灭之力，如同一面无法逾越的盾，横亘在那道古神扫描意念与祭坛之间！
“继——续——！”
她的意念依旧宁静，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与那冰冷古神意志截然不同的决绝。
云无月眼眶发热，却没有时间感动。她死死盯着那条红光闪烁渐缓的连接线，将血脉共鸣催动到极致！
墨衡长老更是须发皆张，三千七百年修为再无保留，尽数灌入周天星辰盘！
三者合力，如同一根无形的巨缆，死死拽住了那即将崩断的能量连接线！
一息……
三息……
五息……
那条闪烁红光的线条，亮度终于开始稳定！
不再急剧闪烁，不再疯狂抖动，而是缓缓恢复成与其他连接线相近的、缓慢而规律的脉动频率！
成功了！
墨衡长老一口气松脱，险些瘫软在地。周天星辰盘的光芒也迅速黯淡，盘面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肉眼可见的裂纹。
云无月更是几乎虚脱，若非手掌还被玉佩吸附在祭坛上，她早已倒下。然而，就在这极度虚弱的时刻——
她与祭坛的血脉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那一瞬间，她的意识被猛然拽入了一片古老的、破碎的、被血与火浸透的记忆洪流。
她“看”到了。
那不是星图，不是文字。
那是无数身着灰袍的人影，男女老少皆有，面容模糊，却都带着与她如出一辙的银灰色眼眸。他们一个接一个，义无反顾地走向这座祭坛，将手按在掌印上，将体内的血脉之力、生命精华、乃至灵魂残焰，一点一滴，全部注入那枚与她的玉佩一模一样的信物之中。
他们的身形在献祭中迅速衰老、干瘪、化作枯骨、化作尘埃。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的眼眸，直到最后一刻，都燃烧着与此刻的自己相同的、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那是守墓遗族。
那是她的先祖。
无数年的守望，无数人的牺牲，无数具化为尘埃的骸骨，才换来这个封印体系延续至今。
而他们从未奢求后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他们只希望，这座祭坛，永远不会有被真正激活的那一天。
记忆洪流，戛然而止。
云无月猛地睁开眼，泪水早已无声滑落。
她望着眼前这座冰冷、残缺、布满岁月伤痕的祭坛，望着那九根依旧静静脉动的锁链虚影，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我……记得了。”
“守墓遗族，云无月……”
“不辱先辈。”
祭坛中央，那条红色连接线的闪烁频率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比其他连接线“活跃”，但至少，它不再有立刻崩断的危险。
墨衡长老喘息稍定，立刻催动受损的周天星辰盘，对整个封印网络的能量状态进行全面扫描。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临时加固……成功了。”他的声音低沉，“但整个封印网络的能量总体水平，比我们抵达时又衰减了千分之三。而且……”
他手指点向星图中另外两处连接线：“这里，还有这里。虽然尚未出现红色预警，但能量流动的稳定性已经开始出现微小波动。照此趋势，恐怕……”
他没有说完。
不必说。
封印体系，正在不可逆地走向衰弱。
九位逆命者以生命为代价铸就的枷锁，在跨越无尽岁月之后，终究到了将要崩解的边缘。
而古神，显然比他们更早感知到这一点。
所有人沉默。
云无月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异变突生！
祭坛星图中，那个刚刚被他们临时加固、代表古星坟场的红色光点，毫无征兆地，猛然剧烈闪烁起来！
那闪烁的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急促！
紧接着，光点的亮度，在短短三息之内，陡然增强了一倍！
原本只是星图中一个稍显暗淡的红色标记，此刻却如同被点燃的火炬，迸发出刺目的、几乎要灼伤视线的光芒！
“怎么回事？！”墨衡长老骇然，“封印不是稳定了吗？这反应——这不是崩坏！这是……这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云无月也愣住了。她死死盯着那狂暴闪烁的光点，血脉深处传来一阵无法解释的悸动——那不是危机预警，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矛盾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与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那个遥远的、封印着玄棺的节点，缓缓苏醒。
或者说，被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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