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扶着二丫，喊走一直盯着扔石头女孩的大牛，三牛几个捡起二丫的书包，跟在苏梨身后一起走了。
当然，还有那个被二丫拯救的转学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低着头，仿佛脚下的石头子是一道道难题，她拼命想解开。
“你叫什么名字？”
苏梨开口问，没等来小姑娘的回答，二丫先开口了。
“奶，她叫谷雨禾，是不是老好听了！一听就贼拉有文化。”
苏梨瞥了眼抱着胳膊走的二丫，贼拉这俩字，一听你就没文化。
“好听，生日在谷雨？”
谷雨禾终于抬头，苏梨这才看见她眼睛其实很大，很有灵气，带着怯懦的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好像一只试探的小老鼠，探头后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你老低着头干啥啊！”
大大咧咧带着火爆脾气的二丫，想也不想就抬起受伤的手去拉扯谷雨禾。
“你消停的！”
苏梨制止，不省心的看向二丫手：“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二丫吐吐舌头，嬉皮笑脸的靠过来，贴着苏梨的手臂。
“亲爱的奶奶，我要呀！以后还得抱您呢！”
“哎呀，你离我远点，少哄我。”
苏梨也不是说嫌弃，就是二丫本来就大胆泼辣，这几年家里越来越好，二丫的自信心也是越来越爆棚，没脸没皮的劲儿，倒是和老二程俊南有点像了。
二丫嘿嘿一笑，一点没看出来骨折的是她。
一行人到了医院，检查下来，毫无疑问的骨折了。
接骨，打石膏，折腾一趟下来后，二丫竟然还能精神奕奕，愣是一点没喊疼。
苏梨细密的心疼着，手指点在二丫的脑门上：“疼就说，你一个小孩子装什么成熟。”
“不！我就要装！我是大姐大！”
“哎呦！奶，你干嘛又弹我头。”
二丫刚说完，一旁靠着墙站着的大牛切了一声道：“活该！”
“大牛，你敢说我？刚刚是谁一副要给我报仇的模样，你是不是忘了，是不是？”
大牛嫌弃中带点不好意思撇撇嘴。
“我那是保护咱们程家的名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丫看穿一切的道：“死鸭子嘴硬。”
大牛不甘示弱，就不承认的道：“你闭嘴吧，还好意思在这说呢，我还以为咱们程家得是我第一个骨折呢，结果你倒是抢了先。”
二丫一听，更骄傲了。
“哈哈！我就是厉害！”
苏梨无语的想插话，这是什么好事吗？
结果还未来的及开口，二牛幽幽的道：“奶奶才是第一个骨折的。”
刷的一下，好几双眼睛落在了“不省心”奶奶苏梨身上。
苏梨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大的尴尬。
她想说她见义勇为，结果一想到二丫的所有作为，她还是别说了，要不然这丫头能骄傲的上天。
“都别说了，回家，回家。“
苏梨带着一群孩子往家里走，后面几个还在那叽叽喳喳的吵着。
从医院出来后，苏梨想着先去谷雨禾家中看看，和她的家长商量一下，最好两家家长一起去打二丫的那一家。
他们来医院之前，苏梨让邻居帮着给家里传个口信，免得家里人担心。
当时她也让谷雨禾先回家，不过谷雨禾说她家里人回来的晚，要先陪二丫去医院。
眼下从医院出来了，也该给人家孩子送回去了。
“谷雨禾，你家在哪边？”
谷雨禾指了指方向，苏梨点头，看着几个孩子道：“你们先回去。”
“不行，我得去！”
二丫言辞力争，反正她得去，好事她都做了，必须得让人看见。
苏梨白眼都翻够了，最后还是带着二丫，大牛几个就不要去了，贸然上门去这么多人，也怪不好的。
谷雨禾带路，苏梨和二丫跟着。
很快，有很多低矮民房就在前面，谷雨禾带着他们从搭在外面的违建棚子下穿梭着，终于在一个斑驳蓝色木门前停下。
这一抹蓝，是整个棚户去最鲜亮的颜色。
“到了。”
谷雨禾手放在门上，小声道：“我家有点小。”
“快点吧，我渴了。”
二丫催着，谷雨禾一听她口渴了，倒是没有在不好意思的推开了门。
院子很窄，顶多一米宽，还摆满了杂物，但收拾的很干净，只融一人过去。
房子也不高，要是老大程俊东来了，肯定撞脑袋。
从蓝色的大门到屋门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头发夹杂着白，背对着他们，正在用砂纸打磨一个木头圆凳。
谷雨禾走到男子背后，手指点了点，男子回头，错愕的看着苏梨两人，下一秒赶紧站起来道：“你们好。”
苏梨看了一眼，男子的嘴巴很奇怪。
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的广播员，故意在扩展着自己的口腔。
“你好，我是苏梨，二丫…程垚的奶奶….”
苏梨说到这不说了，因为他发现男子的不对，他似乎听不见？
果然，谷雨禾翻动的手指，打着的手语都告诉了苏梨这个答案。
一般来讲，聋哑是凑在一起的，但很显然谷雨禾的爸爸能说话，但听不见，所以后天失聪的可能性很大。
念头一闪而过，苏梨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她在一旁看着谷雨禾和她爸爸说了事情的经过，然后看着他爸爸愤怒，担心，想检查谷雨禾是否受伤，最后又看向苏梨和二丫。
嘴巴依旧张开的很大。
“谢….谢！”
这两个字的声音非常大，说的极为认真。
二丫没想到谷雨禾的家里是这样的，天生的侠义心肠让她有些不舒服，努力露出一个不那么大姐大的礼貌笑容。
就在几个人尴尬笑着的时候，后面蓝色的门再次被推开，苏梨和二丫回头。
好漂亮的女人。
大概都是地道的东北人，苏梨和二丫看见进来女人的一刹那，站姿都收敛了。
个子不高，很白，浅浅一笑，就仿佛看到了烟雨江南。
温柔二字好像是她的化身。
“你们好。”
声音更是，是苏梨和二丫这辈子都“夹“不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能轻易击碎东北老爷们的防线，女人怕是也扛不住，天生的想对她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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