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加拉哈德?”
“嗯。”
这个问题让戴安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许是在思索布莱克突然询问的理由，毕竟身为教廷的大主教，像这样私底下透露关于教皇的隐私并不合适。
“你想知道关于他的哪一方面?”
“他的来历。”
“没想到你居然会在意这些。”
虽然一个没有任何声望的家伙突然晋升登上教皇的位置或许在外界眼中会引起不少人民目光或揣测，但这里面似乎并不包含布莱克。
“你应该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类型。”
布莱克沉默了一会，抬眸沉沉地看着戴安娜。
“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意思。”
戴安娜：“……”
从一开始见面时布莱克便察觉到了这位教皇的“异常”——对方体内那毫无波澜的圣魔力。
如同人体内的魔力一般。
教廷中人自降生起，圣魔力便如血脉般流淌，随心跳起伏、随呼吸涨落，哪怕是最底层的见习修士，周身也会萦绕着细微却鲜活的圣魔力波动。
可加拉哈德不同，他的圣魔力静得可怕，像深冬封冻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那并非力量枯竭，也非刻意收敛，而更像一种……本就不存在的死寂。
这种诡异的波动布莱克只在一人身上清晰地感受到过——
梅耶尔。
为了延续这个世界的寿命，她曾用时间魔法暂停了自己的身体，也暂停了魔力的流动波动。
但是他并没有从加拉哈德身上感受到时间魔法的气息。
但对于魔力流动敏锐的戴安娜不可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什么?”
“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唯独体内的圣魔力异常浓郁。”
戴安娜说道，“正因如此，长老会才会推举他为教皇。”
布莱克沉默不语，只等着她把未说出口的话挑明——他还算了解教廷的规矩，圣人顺位、功绩声望、资质，哪一样都比空有一身圣魔力重要。
戴安娜望着殿外投射进来的、斑驳冷清的彩绘光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与疲惫，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示：
“你应该记得上一任教皇雷诺的事。”
“实际上，自那之后，长老会心底便默认了不打算再设立真正意义上的教皇。”
戴安娜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引领教廷、听取长老会意见的掌权者，而不是力量与意志都无法被操控的圣人。”
“而加拉哈德就是完全符合这种条件的人。”
难怪……
听到戴安娜的话，布莱克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也是自从【灾厄】过后，圣城一直未曾公布下一任教皇的人选，只是着力于经济的重建与恢复。
也难怪在议会上加拉哈德始终没有表明任何自己的态度，而是由教廷的代表人员声明长老会的态度。
“不过他似乎也不甘心于这种境地。”戴安娜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
“实际上，他原本并不在这一次来访的名单里。”
教廷来访名单是在半个月前才提出，所以当时看到教皇的名字时学院瞬间提起了重视，就连宫廷当面的奥妮菲雅得到消息后也当即派索菲亚来到这里。
“原本此次的造访应该是由我带队，但是他本人却表明了前来的意愿，但是因为既定的议案已经敲定，所以长老会也就默认了他的同行。”
“这样啊……”
两人通过窗户看着下面离去的教廷团队，加拉哈德似乎和身旁的教徒说了些什么，然后便转头离开。
“看来并打算听取教皇的意见。”
长老会的默许，本就是一种轻飘飘的放任——在他们眼中，加拉哈德即便同行，也不过是个随行的摆设，掀不起任何风浪，更不可能动摇早已敲定的决议。
可唯有戴安娜与布莱克心知肚明，这位看似毫无存在感的教皇，应该是想借着这趟本不该属于他的行程，悄悄试探着挣脱金丝笼的缝隙。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布莱克垂眸想了想。
“你知道【潘德拉贡】吗?”
“【潘德拉贡】?”戴安娜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布莱克会突然问到这个，眉头当即蹙起带上几分凝重。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
索菲亚望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边。
秋季已经临近尾声了啊……不知不觉已经又要入冬了，距离上次离开皇城又是什么时候呢?
各种事务都需要处理，能够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也是很少有的机会。
虽然仍旧有些留恋，但是这种时间马上就要赶到尽头了……还需要前往纳西德勒的山谷调查关于谣言的源头。
虽然奥妮菲雅为自己指派了几名可靠的骑士团亲信，但是对于接受卡珊德拉亲手栽培的他们，她并不了解。
一起行动的话大概只是机械性的执行命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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