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铁路修到逻些，等吐蕃彻底稳定。”李承乾望向南方，“最迟明年秋天。到时候，我要让天枢知道，无论他逃到哪里，都逃不出大唐的手掌心。”
……
六月初一，长安城迎来了吐蕃内附使团。
这支队伍比之前禄东赞带来的朝贡使团更加庞大，超过千人，为首的正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本人。
他未穿吐蕃王袍，而是一身大唐郡王服制，头戴七旒冕冠，腰佩金鱼袋——这是李世民在接到国书后立即派快马送去的封赏。
朱雀大街上，百姓们夹道观看。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外邦使节，而是新归附的大唐郡王。松赞干布骑在一匹白色牦牛上，这是吐蕃王室特有的坐骑，象征着高原王者的身份。他面色平静，但紧握缰绳的手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波澜。
禄东赞骑马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尚囊等吐蕃贵族。他们也都换上了唐服，只是样式略有调整，保留了吐蕃特色的纹饰和配色。这是李承乾特意准许的——既显示归附，又尊重传统。
队伍行至皇城前，李世民亲自出迎。这是前所未有的礼遇，寻常藩王入京，皇帝最多在殿内等候。但松赞干布不同，他是主动举国内附的雄主，值得这份尊荣。
“臣松赞干布，叩见陛下！”松赞干布下牛，行三跪九叩大礼。
李世民快步上前扶起：“郡王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快请入殿！”
紫宸殿内，盛大的欢迎仪式举行。松赞干布呈上吐蕃国玺、版图、户籍册，正式完成内附程序。李世民当殿宣布：
“即日起，吐蕃改为‘吐蕃道’，下设逻些、日喀则、昌都、林芝、那曲、阿里、山南、玉树、果洛九州。原吐蕃王室保留‘归义郡王’爵位，世袭罔替。吐蕃贵族按品授官，子弟可入国子监就读，参加科举...”
一系列封赏宣布完毕，松赞干布再次叩谢。但当他抬头时，目光与站在御阶下的李承乾相遇。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一个复杂，一个平静。
仪式结束后，李承乾邀请松赞干布到东宫赴宴。这一次是真正的私宴，只有寥寥数人：李承乾、娜莎、松赞干布、禄东赞。
“郡王尝尝这个。”李承乾亲自为松赞干布斟酒，“这是江南的新酿，用新法蒸馏，比寻常酒烈些。”
松赞干布举杯一饮而尽，果然辛辣无比，但他面不改色：“好酒。”
“郡王好酒量。”李承乾笑道，“不过今日请郡王来，不只是喝酒。有些话，朝堂上不便说，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松赞干布放下酒杯：“殿下请讲。”
“郡王可知，本王为何非要吐蕃内附不可？”
“殿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吐蕃扼守高原，控扼西南，自然在殿下规划之中。”
“只说对了一半。”李承乾摇头，“吐蕃确实地理位置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吐蕃百姓坚韧勇武，是极好的兵源。吐蕃高原资源丰富，金矿、盐湖、牧场...都是大唐所需。但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直视松赞干布的眼睛：“本王要的，不是征服，而是融合。让吐蕃成为大唐的一部分，让吐蕃百姓享受与汉民同等的福祉，让吐蕃子弟也能读书做官，建功立业。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同。”
松赞干布心中震动。他原以为李承乾只是野心勃勃的征服者，但现在看来，此人的格局远超想象。
“殿下...真能做到一视同仁？”
“能不能，郡王可以自己看。”李承乾指向窗外，“明日，本王带郡王参观长安各处。工坊、学堂、医馆、农庄...郡王看完之后，再决定是真心归附，还是迫于形势。”
这话坦荡得让松赞干布惊讶。他本以为李承乾会极力安抚，没想到反而让他自己去判断。
“好。”松赞干布点头，“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下来三天，李承乾亲自陪同松赞干布参观长安。
第一天，他们去了终南基地。松赞干布看到了正在组装的第二代铁甲车——比之前更加轻便灵活，配备了可拆卸的履带，专门针对高原复杂地形设计。他还看到了正在试验的“高原型飞鸢”，气囊更大，吊篮有密封舱，可在高海拔地区飞行。
“这些...是为吐蕃准备的？”松赞干布问。
“当然。”李承乾道，“铁路修到逻些后，这些装备就会运过去。届时吐蕃道的驻军，将是大唐最精锐的高原部队。”
第二天，他们参观了新设立的“格物书院”。这里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甚至还有西域、草原的子弟。他们学习数学、物理、化学、机械，课程之新奇，让松赞干布大开眼界。
更让他惊讶的是，书院里已经有十几个吐蕃贵族子弟——是禄东赞上次来长安时送来的。这些少年穿着唐服，说着流利的汉语，正在专注地听课。
“他们...学得如何？”松赞干布问书院山长。
“回郡王，吐蕃学子聪慧勤奋，尤其是数学和机械两科，成绩优异。”山长笑道，“有个叫扎西的孩子，才学半年，就能自己设计简易水车了。”
松赞干布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这些孩子将来学成归去，将是吐蕃新生的希望。
第三天，他们去了长安郊外的“示范农庄”。这里种植着从海外引进的新作物：红薯、土豆、玉米，还有适应高原气候的青稞改良品种。
“这种青稞，亩产可达五石，是传统品种的两倍。”农庄主事介绍，“而且耐寒耐旱，非常适合高原种植。我们已经培育了足够十万亩的种子，等铁路通到逻些，就运过去推广。”
松赞干布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长安的土是黄色的，而吐蕃的土是黑色的，但庄稼的生机是一样的。
“殿下，”他站起身，郑重地说，“臣...心服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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