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鲜活的彩色,变成了老照片一样的灰白,最后变成了死寂的黑。
这不仅是视觉上的变化,这是“存在”本身的流失。
“年轻人,做生意讲究本钱。”终焉的声音不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这片死寂的空间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你的本钱,就是这口破锅,和那几块还没消化的烂肉?”
咔嚓。
林封感觉肩膀一沉。
不是重力。是“结局”。
终焉把“林封已经死亡”这个结局,强行提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这是一种跨越因果的赖皮打法——不管你过程怎么挣扎,我已经把你的结尾写好了。
“老板!账本着火了!”
大锅上,马大富惨叫起来。他怀里那个用来记录财宝的算盘,珠子正一颗颗崩裂,变成飞灰。每一颗珠子的碎裂,都代表着他们的一份资产在概念上被“终结”了。
“慌什么。”
林封没回头,只是抬起脚,在那张用来展示核心枢纽的盘子上踩了一下。
咚。
这一下没有踩在实体上,而是踩在了“结局”的修改键上。
【天赋·无限掠夺·结局篡改(我觉得这剧本不行,得改)】
原本正在崩塌的空间,突然卡壳了。那些褪去的色彩像是倒放的电影一样,硬生生被拽了回来。马大富怀里的算盘珠子“啪啪啪”地自动复原,甚至还多长出了两排。
“我的本钱?”
林封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终焉的鼻子上。
“我的本钱就是,我想买,你就得卖。”
没有给终焉反应的时间,林封那只手已经不再是抓向盘子,而是直接扣住了终焉的脖子。
终焉并不慌张。他的身体是“终结”概念的具象化,没有实体,任何物理攻击穿过他都只会落入虚无。他准备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手穿过自己的脖颈,然后被岁月的尽头腐蚀成白骨。
然而,触感是真实的。
那只手不仅捏住了他的脖子,还顺带掐断了他和神庭的所有联系。
那是……什么力量?
终焉那双一直毫无波动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荒谬”的情绪。对方的手上没有神力,没有规则,只有一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理的……掠夺意志。
“我是规则的制定者,你不能……”
“嘘。”
林封另一只手竖在嘴边,“现在是并购会议,乙方请保持安静。”
把你吃了,这店自然就是我的。
这逻辑很通顺。
终焉想要反抗,想要调动整个神庭的力量镇压这个狂徒。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流失。不是流向虚空,而是顺着那只手,源源不断地涌入对方的身体。
那是连“终结”都能终结的贪婪。
“老王!上佐料!”
林封提着终焉,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肉鸡,回身朝着大锅喊了一嗓子,“这老小子有点柴,多放点孜然,去去这股子陈腐味儿!”
“好嘞!特辣!”
老王在锅边兴奋得直搓手,那把刚抢来的神器大菜刀磨得雪亮。
宴会厅里的其他食客都傻了。
那些拿着刀叉的不可名状之物,此刻手里的餐具都在发抖。他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决断万界生死的议长大人,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人拎在手里,还得面临“孜然”和“微辣”的选择。
“放开议长!”
那坨黑色流质体——某位维度的深渊之主,为了表忠心,硬着头皮冲了上来。他的身体化作千万条黑色的毒蛇,企图缠住林封的脚踝。
林封看都没看他。
只是随意地跺了跺脚。
砰!
地面上的时间地毯卷起一阵波浪。那千万条毒蛇还没靠近,就被震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雾。
“没看见在谈大生意吗?”林封语气平淡,“闲杂人等,要么滚,要么进锅。”
黑色流质体僵在半空,进退两难。进锅?刚才那吞星者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滚?这可是神庭……
“我卖!”
被捏住脖子的终焉突然大喊。
他怕了。
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无数个文明的兴衰,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这根本不是什么同级别的战斗,这是捕食者对猎物的绝对碾压。
“我现在就卖!神庭归你!所有资产都归你!”终焉的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放手……我的本源要干了……”
“早这么爽快不就完了。”
林封松开手,帮终焉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西装领子。
“签合同吧。”
林封指了指那张还没被砸烂的桌子,“不用纸笔。你的神格,就是印章。”
终焉哆嗦着,从胸口掏出了一枚灰色的晶体。那是神庭的控制中枢,也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交出这个,他就从高高在上的议长,变成了随时可能被清算的丧家犬。
但他没得选。
就在终焉准备把晶体递给林封的时候,林封突然笑了。
那是商人看到傻子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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