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定音,乱世格局瞬间改写。
席间,朱秋友静静端坐,心底彻底了然。
原来她数年隐忍、远嫁孤守、看似身陷荣华王族,实则以身做盾、为国负重,默默撑起整个孱弱西夏的存亡大局。
他望着那道挺拔端庄、风骨凛然的身影,眼底的相思怅惘尽数化作无尽敬佩。
情爱渺小,家国为大。
她身担万钧,早已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蒙夏盟约既定,王庭气氛愈发沉肃庄重。
成吉思汗端坐寒玉王座,目光扫过满堂文武,又落向身前挺身而立的琪格格,神色收敛所有温情,只剩一代霸主俯瞰天下的深沉锐利。他抬手缓缓抚过胸前虬结长须,以数十年征战天下的眼界,从容剖析当下四方格局,字字洞彻乱世根源。
“琪儿,你有心为国、远见卓识,促成蒙夏结盟,保北疆屏障,实属大智大勇。你既言联兵抗金辽,那本汗便当众剖析当今天下四国虚实利弊,让你、也让满堂诸将看清,这乱世棋局究竟孰强孰弱、孰存孰亡。”
他声如洪钟,沉缓震帐,条理分明徐徐道来:
“首先说大宋。”
“赵宋立国最久,疆土辽阔、人口繁盛、物产丰饶,坐拥中原膏腴之地,本是天下最具根基的大国。可如今的宋国,皇室昏庸懦弱、主上不思进取,终日沉迷享乐奢靡,不问边事、不整武备。朝堂之上奸臣当道、朋党乱政,忠臣受压、良将闲置,吏治腐败、朝纲昏暗。”
“宋人重文轻武百年有余,军中兵备废弛、士卒羸弱、将无锐气、兵无战意。空有万里江山、百万军民,却无守土之力。常年蜷缩南疆,畏金如虎,屡战屡败,年年纳币求和、屈膝苟安,受尽金国欺凌压榨。看似庞然大物,实则外强中干、中空腐朽,可守而不可战,自保已然勉强,更无逐鹿北疆、制衡乱世之力。不足为惧,亦不足为盟友依仗。”
话音落,帐下诸将纷纷颔首,皆知大宋空有盛名、毫无铁血骨气。
成吉思汗话锋一转,继续沉声论金国:
“再说金国。女真铁骑早年威震四方,灭辽破宋、雄霸北方数十年,兵甲精锐、甲仗充盈,素来兵强马壮、战力凶悍,是当下北疆最强强权。可盛极必衰、强极必疲,金国近年气运早已逐年走低。”
“其东面、北面常年受契丹辽国死缠猛攻,两国连年血战、征伐不休。金国接连遭遇两次举国大败,精锐损耗惨重、国库空虚、军心疲敝,早已不复往日全盛威势。如今金廷顾头难顾尾,北抗辽、南压宋、西窥夏,三线拉扯、疲于奔命。”
“金虽依旧凶悍霸道、野心不死,想要吞并西夏、蚕食中原,实则外强内疲、隐患深重,看似咄咄逼人,实则早已深陷战争泥潭,无力长久支撑大战。”
随即,他目光锐利,直指辽国强盛之势:
“至于契丹辽国,才是当下最不可轻视的隐患!”
“辽人隐忍百年、休养生息、蓄力待时。举国尚武、全民皆兵,骑兵机动性冠绝天下,战法凶悍、进退如风。这些年死死咬住金国不放,连年苦战、屡破金军,越战越强、越打越盛。”
“如今辽国国力日渐鼎盛,疆土稳步扩张,兵势一日强过一日,野心彻底复苏。其志不止报仇灭金,更想横扫北疆、吞并诸国,重现昔日大辽一统北方的盛世霸权。辽,是未来数年,天下最锋利、最凶险的一把尖刀!”
最后,他目光落向琪格格,语气沉定,精准点出西夏绝境:
“最后便是你西夏。”
“西夏远驻西陲边陲,偏安一隅,国土狭小、人口稀少、国力孱弱。四面皆为强敌环绕,无天险可固守,无雄兵可远征。不主动招惹任何人,却偏偏夹在金、辽两大霸主中间,进退皆是虎口。”
“以西夏如今的兵力国力,自保尚且艰难、岌岌可危,根本无力单独抗衡金辽任何一国的征伐。你西夏若不寻强援、不结盟约、不找靠山,待到辽金彻底腾出手来,只需一纸重兵压境,西夏社稷顷刻倾覆、王族覆灭、百姓流离。”
一番通透透彻的天下大势剖析完毕。
成吉思汗虎目环视满堂,朗声定音:
“综上观之——宋腐、金疲、辽盛、夏弱!”
“乱世核心,全在辽金争霸。辽欲灭金霸北,金欲吞夏补损,两国皆以兼并小国、扩张疆土为续命之道。西夏首当其冲,蒙古亦迟早直面辽金锋芒!”
“正因天下大势如此,今日蒙夏结盟,才是唯一破局生路!夏为我挡西寇、牵辽兵,我为夏作后盾、抗金贼!南北犄角、强弱互补,方能制衡辽金、站稳北疆、静待天时,逐鹿乱世!”
一席霸主论世,格局恢宏、眼光毒辣,将四国强弱、乱世走向剖析得淋漓尽致。
满堂文武轰然信服,无人不叹大汗眼界通天、运筹万里。
琪格格躬身肃立,心中所有忐忑尽数落地,愈发笃定自己此番千里归庭、缔结盟约,是举国最正确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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