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站在街角,看着那座被铁皮和电线切割得密不透风的灰色建筑群。
他的家。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阿布或者天虹?”
【通讯频道全部被军方压制,我目前无法接入城寨内部的加密频段。你的旧手机已经物理销毁,新躯体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那兰呢?她在外围跟警方交涉。”
【兰的位置……检测到。城寨东北角,距你四百米。她身边有十二名奥摩。】
凌霄转身,沿着外围绕了半条街。
他看到了兰。
紫色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战术背心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黑色外套,遮住了里面的枪具。她正站在一辆面包车旁边,跟两个穿制服的高级警官说话。语气不卑不亢,但眼底的血丝说明她至少二十个小时没合过眼。
凌霄走了过去。
十二名奥摩几乎是同时转向了他。十二支枪口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指向。
“站住!你是什么人?”领头的奥摩用粤语喝道。
凌霄停下脚步。他看着那十二张一模一样冷硬的脸,心里居然涌上来一股荒唐的酸楚——这些人是他花钱买的。一个五十万。现在冲他举枪。
“兰。”他开口了。
兰转过头。
她的眼神扫过凌霄这张完全陌生的脸——高,白,年轻,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灰黑制服,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塑料拖鞋。
“你谁?”兰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凌霄看着她的眼睛。
“三天前在城寨天台上,你问我为什么不让迷雾天使留下来,非要派她去金三角。我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兰的手停住了。
那句话她当然记得。当时只有她和凌霄两个人在天台上。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过。
“你说——葵一个人扛不住沙坤,天使去了她才能睡着觉。”兰的声音微微发颤,“这句话……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说的。”
兰瞳孔剧烈收缩。
她盯着凌霄这张陌生的脸,死死盯了五秒。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了凌霄光着的脚踝上。
那里有一道刚凝固的血痕。走路磨出来的。
凌霄从城寨烂泥地里混出来的,永远不穿袜子,脚踝上常年有磨痕。这是一个只有贴身的人才会注意到的习惯。
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老板?”
“废话少说。”凌霄的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带着点痞气的不耐烦,“先把我弄进去。”
兰的眼眶瞬间红透了。她猛地偏过头,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差点冲出来的情绪狠狠压了回去。
她转身对那两个警官说了句“内部事务需要处理”,没等对方回答就拉着凌霄往面包车里塞。
十二名奥摩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的长官为什么突然把一个陌生男人推进了车里。
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终于没忍住。
“你他妈——”
“我知道。”凌霄靠在后座上,嗓音平淡,“我换了个壳。”
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张完全不一样的脸,声音发抖:“嫂子那边……她不知道你这个样子。”
“她什么状态?”
“她一个人扛了六个小时。”兰深吸一口气,“暴龙被她下令狙掉了。飞虎队被她拖住了。城寨里所有人都在听她指挥。老板,你女人——比你还狠。”
凌霄沉默了两秒。
“开车。”
面包车启动,绕过封锁线,从城寨西侧一个只有内部人知道的暗道入口驶了进去。
车停在城寨腹地。凌霄推开车门走下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骆天虹。
骆天虹胸口缠着绷带,里面还在渗血。他正蹲在巷口抽烟,听到车门响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从兰的车上下来,当场把烟头弹飞了。
“条扑街边个?”
兰在后面喊了一声:“天虹!是老板!”
骆天虹的烟刚叼回嘴里又掉了。
他瞪着凌霄这张新脸,眼珠子快蹦出来。
“老板?你他妈……你换头了?”
“换了整副。”凌霄扫了一眼他胸口的绷带,“死不了?”
骆天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帅了。”
“滚。”
凌霄没有停留。他沿着城寨的窄巷往指挥帐篷走。兰跟在后面,骆天虹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巷道两边的城寨居民缩在铁皮屋里,用惊恐的眼神透过门缝往外看。
指挥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之前,凌霄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白的。修长。不是他的手。
帘子后面,是一个还以为他已经死了的女人。
“零。”他在脑子里说。
【在。】
“她手背上的水泡好了没有?”
零顿了一下。
【……我检测不到。信号被干扰了。你得自己进去看。】
凌霄深吸一口气。
他伸手,掀开了帘子。
帐篷里的光很暗。一盏应急灯半死不活地亮着,把所有影子都拖得又长又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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