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凌玲出现在公司楼下，陈俊生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往日里的烦躁与闪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和凌玲至今还没办离婚手续，法律上，她依旧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只是这份夫妻情分，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算计、冷战与疲惫里，磨得一干二净。
陈俊生没多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串简单的钥匙，递到凌玲面前，语气淡得像在处理工作：“你看到了，我现在很忙，忙到连吃饭都要争分夺秒，没时间跟你吵架。这是我公寓的钥匙，公寓就在公司对面，你要是愿意，可以先过去歇着，等我忙完今天的工作，我们再谈。”
凌玲沉默地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也跟着一沉。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安静地坐在办公区外的休息椅上，远远望着被文件和电脑淹没的陈俊生。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电话一个接一个，文件一叠一叠递过来，他连抬头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确确实实是忙得脚不沾地。
凌玲默默站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公司。
按照地址找到陈俊生的公寓时，她站在门口愣了许久。她从没想过，曾经在公司身居高位、住着宽敞大房子的陈俊生，如今会挤在这样一间狭小又简陋的单身公寓里。屋里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沙发小得只能坐一个人，处处都透着仓促、将就与孤身一人的冷清。没有整洁的收纳，没有精致的装饰，更没有一丝家的温度——凌玲一眼就看出来，陈俊生没有骗她，没有敷衍她，他是真的就住在这里，过着这样潦草又辛苦的日子。
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讽刺。
陈俊生一直忙到夜里十一点多，才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身体回来，手里拎着两份打包好的快餐，饭菜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他进门看到凌玲，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客套：“你吃了吗？要是没吃，就一起吃点，我打包了两份。”
话音落下，他不等凌玲回应，径直走到小小的电脑桌前坐下，拆开饭盒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是饿了很久。
中途拿起囤积在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陈俊生才抽空抬了下头，声音沙哑：“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灌了一肚子咖啡，胃里烧得慌，先吃点垫一垫，有什么话，等我吃完再说。”说完，他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解决手里的饭菜，吃得急促又潦草，完全没有了当年的斯文与体面。
短短十几分钟，饭菜被陈俊生吃得干干净净。陈俊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终于正眼看向凌玲，眼神平静无波：“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凌玲却没有看他，目光缓缓转向窗外这座城市零星的夜景，玻璃映出她苍白又茫然的脸。沉默许久，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在问陈俊生，又像在问自己：
“陈俊生，我们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都背叛了各自的家庭，都放弃了原来安稳的日子，顶着所有人的指责和白眼，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当初我们不是说好，要过得幸福美满，要好好珍惜彼此吗？”
“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陈俊生现在没有心情回答凌玲这些车轱辘话，他们为什么走到今天，凌玲自己不知道吗？
陈俊生点了一根烟，默默的吸着，“这些问题还有必要说吗？你能不能直接说你的条件，我很累，真的很累，没时间也没精力和你周旋。”
凌玲自嘲了笑了笑“是我自不量力了，离婚你能给什么条件，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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