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话实在是憋得发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女儿的事。女儿刚上高一，中考时踩着分数线的“吊尾车”运气，挤进了市里最好的实验班，那会儿我和她爸简直把心都要笑开花了，总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只要她稳扎稳打，高考肯定能像中考一样超常发挥，考个像样的好大学，往后的路就能顺顺当当的。
可没高兴多久，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女儿不止一次没心没肺的给我打防御针，她跟我说，班里的同学个个都是尖子生，她拼了命往前赶，别人也没停下脚步，那些原本就比她优秀的人，底子比她厚，脑子比她灵，她怎么可能追得上？“妈，你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能跟上大部队不掉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每次说这话时，语气里的疲惫和认命，都像针一样扎我的心。
我实在忍不住琢磨，别人家的高中生，晚自习放学回家都在忙些什么？是不是挑灯夜读，刷题刷到深夜？可我家这个，每天放学进门，雷打不动先洗漱，然后要么窝在沙发里捧着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要么就坐在电脑前追剧刷短视频，足足四十多分钟，才慢悠悠地回房睡觉。我问她作业呢，她总是轻描淡写一句“在学校就写完了”。
这话听得我火冒三丈！现在是高中啊，哪里是初中能比的？初中的作业或许能在学校赶完，可高中的知识难度翻了几番，光靠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怎么够？高中拼的是自主学习，是主动查漏补缺，是挤出一切时间去拓展、去深化，哪能还像小学初中那样，被动等着老师推着走？
我耐着性子跟她谈过无数次，苦口婆心地讲道理，掰开揉碎了分析利弊，可那些话到了她耳朵里，就像一阵风，刮过就散了。我说我的，她干她的，照样捧着小说追剧，半点没往心里去。
昨天晚上，她一回家又直奔电脑，熟练地打开视频软件追剧。我压着火气提醒了她两遍，让她关掉电脑去看书，她愣是装没听见，眼睛黏在屏幕上挪不开。那一刻，我积攒了许久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到了头顶，忍无可忍地冲过去，扬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你不是说那些比你优秀的人每天都在努力吗？你说你再努力也追不上，让我别抱期望，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的努力在哪？！”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低吼，“马上一学期就要结束了，你到底怎么努力的？努力刷视频、追剧、看小说？还是努力在QQ上跟同学聊八卦？！”
我们没给她买手机，家里的旧手机也没让她碰，她的微信和QQ全是在电脑上登录，就连聊天记录，我都能在我的手机上同步看到。那些无关紧要的八卦闲聊，那些浪费时间的追剧记录，桩桩件件都在戳我的心。
女儿捂着脸，火辣辣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脸颊上。她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疏离。我被她那眼神看得更气，一股邪火上头，又甩了她两个耳光，然后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内是我气得发抖的背影，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没过多久，我听见她轻轻的脚步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是关灯的声音。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委屈的眼神，一会儿是她追剧时无所谓的样子，翻来覆去，满心都是煎熬。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我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做早饭。喊她起床的时候，我的声音硬邦邦的，没带一丝温度。饭桌上，两个人沉默得可怕，往日里送她上学的路上，我们总会叽叽喳喳聊一路，今天我却一句话都不想说，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到了学校门口，她磨磨蹭蹭地下了车，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我：“妈妈，今天月考，中午可能放学早一点，我是回家吃饭，还是去姥姥家呀？”
我喉咙发紧，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家。”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掉转车头离开了，甚至不敢去看她站在原地的模样。
中午我做好饭，女儿回到家不再等我招呼自己洗手盛饭。饭桌上，她一边扒着米饭，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见我没那么冷硬了，才试探着跟我讲起上午考试遇到的奇葩题目，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想逗我开心。
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我还在反复纠结，孩子这么大了，当着她的面扇她耳光，是不是狠狠伤了她的自尊？可她倒好，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跟没事人一样，好像昨晚的巴掌、昨晚的争吵，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她只顾着琢磨我什么时候消气，什么时候能允许她回归原来的生活节奏。
吃完饭也不开电脑，也不看闲书，拿错题本边翻边偷瞄我。
外人每次见了女儿，都夸她性格好、心态稳，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哪里是心态好，分明就是脸皮厚，是没心没肺，是根本没把学习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坐在饭桌旁，看着她和我对视上讨好的笑容，心里的火气又往上涌，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说也说不通，打也打不醒，这样的孩子，到底该怎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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