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君士坦丁堡西郊，一片被稀疏橄榄林环绕的废弃采石场。
这里地势隐蔽，风声和海浪声足以掩盖一些特别的响动。
朱见澄的“伙计们”早已将此地控制起来，设下了明暗哨卡。
两处相距百米、彼此隔绝的观察点被精心布置好，视野只能覆盖各自前方的靶场区域，却绝看不到对方。
勃艮第公国和法兰西王国的特使，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们的死对头竟然就在不远处？
真正的咫尺天涯。
法兰西特使弗朗索瓦·德·博热，带着习惯沉默的技术人员汉斯，被一名向导引至东侧观察点。这里搭了个简易凉棚，摆着桌椅，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冰镇的乌香茗。
另一边，勃艮第特使纪尧姆·德·拉马克，与佛兰德商人彼得，及他们的火器专家，则被引至西侧观察点，布置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都以为自己将是今日唯一的、最重要的贵宾。
朱见澄首先出现在东侧，他先去接待法兰西王国的特使。
只见他笑容可掬的说道：“博热先生，请看。这就是我们费尽周折才从‘特殊渠道’整理的‘测试评估品’。”
他一挥手，三名伙计推着两个带轮子的木架上前。
一个架子上是分解状态的“迅雷铳”主要部件，分别是铳管、击发总成、燧发机等，另一个架子上则是十几支完整的、但明显与部件风格略有差异的火铳。
“这些部件，”朱见澄指着分解件，“如我之前所说，是‘优化版’，性能比市面货提升约三成。”
他又指向完整火铳，“而这些……则是极少数‘工艺验证原型’，性能更优，但数量稀少，仅作展示。今日主要演示部件组装后的效果。”
仅仅，只有三成提升吗？
.......
博热和汉斯，脸色凝重的走上去，他们仔细检查部件，当看到那光滑如镜的铳管内壁和精巧的燧发机构，眼中难掩满意。
这批货的制作工艺，肉眼可见的提升很大呀！
就意味着，买一把枪回去，能循环使用的次数会更多，更加耐用。
以前他们采购的大明枪械，通常在射击100发之后，就可以报废了。
报废了就只能当做废铜烂铁，要想用，只能去再去采购。。
接着，伙计们熟练地将部件组装成三支火铳，进行实弹射击。
八十步外的人形包铁靶标被准确命中，穿透力可观，射速也令人印象深刻。
汉斯亲自试射了两发，主要实验后坐力、破坏力、精准度和可靠性，他转身对博热点头认可。
“还有一点小惊喜。”朱见澄示意伙计端上一个密封的陶罐，打开后是色泽深灰、颗粒均匀的火药，“这是配套的‘定装药’，防潮性更好，燃速稳定。”
他用普通火药和新型火药分别装填射击，后者在事先泼湿了药池的情况下，依然成功击发，哑火率极低。
这波提升，不可谓不巨大！
要知道，传统火药最致命的一个缺点就是，一旦沾了水，便不能再使用。
法兰西王国的工匠，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改进工艺。
可是，火药配方全都掌握在大明王朝手里，他们光是复刻，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后来发现成本实在太大，路易十世只好停止研发。
支撑研发下去的动力，就是能将成果变现。
可如今这世道，大明王朝的火器已经成为了公众认知中的“物美价廉”，武器装备买卖市场，大明天兵阁早就把蛋糕吃完了。
请问你，靠什么，能将蛋糕从大明天兵阁手里抢过来？
靠技术？别搞笑了，人家大明的军事实力世界第一，随便挤点牙膏，都能让你们望尘莫及。
靠质量？在没有精度机械的情况下，想要用人工制造去超越机器，那是异想天开。
卷价格？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一种幻觉，认为自己能卷得过“工业克苏鲁”？
人家大明可是拥有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怎么比？
所以你说，做一个买办，不好吗？
.......
博热心中大定，这绝对物超所值！但他故作沉吟：“吴先生，这些‘原型铳’......”
朱见澄立刻露出为难之色：“博热先生，实不相瞒，这些原型铳牵扯到更复杂的技术源头，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身家性命不保。”
简而言之，老子搞来这批货，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
反正价格便宜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而且......不瞒您说，西边。”朱见澄含糊地指了一下，“也有贵客对这些感兴趣。我需要权衡。”
他再次故意抛出竞争者的影子，又一次施加压力。
果不其然，法兰西一方，急了。
“我们愿意为‘原型铳’支付额外溢价！并且，我们可以签订独家协议，确保未来一年内，您不向……嗯，不向尼德兰方向的客户提供同等或更优的完整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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