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厦，顶层。
“……删不完，五千多个水军在删了一个多小时，帖子没有减少，反而翻了几万倍，除非是网站后台禁言，否则删除的速度跟不上留言的速度。”助理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赵华的表情，语气很轻很缓。
唯恐惊扰了什么。
赵华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夹着一支烟，他很少抽烟，他的烟基本上都是招待客人的。烟已经烧了三分之二，赵华静静地看着一份文件，没有说话。他的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和暗淡。
沙发上，唐中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才几个小时而已，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睛里布满血丝，坐姿有些佝偻，再不复面对艺人那种挥斥方遒的霸气。
“查出来了是谁发布的视频吗？”唐中磊猛然抬头，眼睛通红，表情仿佛要吃人。
“查不出来，对方用的是公共网络，IP地址显示在贫民区。”助理回答，贫民区很多人是黑户，连身份证都没有，上传视频的人故意选择在贫民区，基本上就等于告诉其他人，不用查了，查了也是白费功夫。
高科技再厉害，也不是无所不能。
“除了《迷醉山庄》就没有其他人了。”唐中磊脸色扭曲，内心愤怒到极点，他自己没有特殊的癖好，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听从其他人的意思，他只是一个工具。可是，脏活累活自己干，出事的却是自己的，其他人不说帮忙，站出来说一句话安慰的话都没有，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事情发生在《迷醉山庄》，能拍摄的人也只有房间里面的人，可恨的是，其他人都是只拍摄脚，唯独他，把脸和身形拍摄进去了。或许那个时候，有的人已经要让他出局了，也可能是看不起他，无关要紧，才会不顾忌他。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都说明了一句话，他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应该是无意中泄露出去的。”赵华虽然也愤怒，但是远比唐中磊冷静，也比他看得清楚，那些人如果要对付唐中磊，有太多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远比现在的办法好得多。公布视频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这样会把自己也扯进去，视频拍摄的很谨慎，但是瞒不过有心人。那群人做事嚣张，无法无天，但是不傻。
坏和傻，不是一个概念。
“只怪我当初太信任他们。”唐中磊咬牙切齿，说不后悔是假的，他想借助对方的资源，对方把他当小丑。赵华那个时候劝过他，他没听。
“你还是出去躲一段时间吧，不要收拾了，现在就走，走远一点，FE-01星球、蓝光星球都可以，需要什么，我会安排好。”赵华抬起头，看着唐中磊，脸色严肃。
唐中磊猛地坐直了身体，看着赵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然后转变为不甘，最后都化为了释然，嘴角抽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平静道：“不走了，我去自首。”
“没必要，世人都是健忘的，过三五年，就没人记得这件事情了。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赵华缓缓道。
“哥，我意已决，不用说了。”唐中磊把烟头掐灭在陶瓷烟灰缸内，站了起来，走向电梯。赵华平静地看着，没有再说话。
民意沸腾，唐中磊除了自首，没有其他的路，他可以逃，但是后果就是《京华娱乐》承担一切，而他赵华，也大概率会成为这件事情的牺牲品，事业，灰飞烟灭。
他能看出来，唐中磊也能看出来，他想赌一把，唐中磊觉得没有胜算。
“哥，去《迷醉山庄》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以后——帮我照顾好老母亲！”走到电梯口的唐中磊停下了脚步，说完，不等赵华说什么，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
双子星，《桃花源记》酒店。
余豆豆双目红肿，她自己被全网攻击，如同过街老鼠，她没有哭，看见曝光的视频，她哭了，梨花带雨。
李居胥把视频放出来，本来是很期待的，能够给唐中磊致命一击，事实上也是如此，《京华娱乐》现在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网络上引发的海啸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和持久，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赵金的影响力。
看见余豆豆那么伤心，他又后悔了。他在怀疑自己的手段是不是稍嫌卑劣，酒店送来的水果，他已经吃了两份了，想了想，打了电话让服务员再送两份过来。
免费水果，吃的就是爽。
“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余豆豆突然看着李居胥，眼神可怕。
“我——”李居胥愣了一下，心中发虚，明明杀人的是唐中磊。
“赵金做错了什么？唐中磊为什么要杀他？用那么残忍的方式，赵金死亡的时候才36岁，正是一生中最巅峰的时候，死了。”余豆豆紧紧捏着拳头，皮肤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条条青筋，如同蚯蚓。
“我实在无法理解，唐中磊为什么要这么做？赵金是《京华娱乐》最大的摇钱树，每年带给公司的利润超过500亿，唐中磊怎么舍得？杀死赵金对他有什么好处？对公司有什么好处？他凭什么杀人？他有这么资格杀人？杀了人，这么多年还能若无其事，这个人的心有多狠！”余豆豆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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