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终于出门。
清晨的海风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天空是干净的蟹壳青色,东边海天相接处已被朝霞染上淡淡的金粉色。
别墅区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
“空气真好。” 李世民深深吸了口气,伸展了一下手臂,。
“是呢,带着海水味道的风,吹着人精神都爽利了。” 长孙皇后也微笑道,轻轻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兕子和城阳像两只撒欢的小鹿,手拉手跑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阿耶阿娘快点!”
“锅锅,阿兄,快呀!”
“慢点跑,看路,别摔着!” 长乐不放心的跟在后面叮嘱。
李泰走在李逸身边,步履不疾不徐,目光却不时掠过路旁那些形态奇特的热带植物,偶尔还会停下片刻,仔细辨认一番。
李逸也不催他,只放慢脚步陪着,他知道青雀对什么都带着点探究的心思。
随着距离拉近,码头上特有的、混杂着海水咸腥、渔获鲜腥、柴油以及各种复杂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人声、马达声、搬运货物的吆喝声也越发清晰。
当那片沐浴在越来越明亮晨光中的繁忙渔港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尽管已有准备,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番景象的几人,还是被那扑面而来的、粗粝又鲜活的生命力震了一下。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渔船静静停泊或正缓缓靠岸,船舷上还挂着昨夜的海水与湿气。
跳板搭起,健壮的码头工人赤着古铜色的臂膀,喊着粗犷的号子,将一筐筐、一箱箱犹自蹦跳弹动的渔获从船舱搬运到岸上。
银亮的带鱼、鲳鱼、马鲛鱼在晨曦下闪烁着耀目的鳞光。
张牙舞爪的螃蟹在竹筐里窸窣爬动,大螯徒劳地开合。
肥美的对虾、基围虾在水箱里激起细碎的水花。
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形状各异的鱼、虾、蟹、贝,在塑料布上、在盆里、在池中,堆积如山,散发着最原始浓烈的海洋气息。
讨价还价的声音、熟人相遇的招呼声、鱼贩响亮的叫卖声、以及各种鲜活水产挣扎蹦跳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喧嚣而充满生命力的码头晨曲。
“哇——!” 兕子和城阳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发出长长的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几乎看不过来了。
这比昨天平静的沙滩和那些躺在沙上的贝壳,可要震撼得多!
“好多……好多鱼!” 兕子激动的拽着李逸的衣角,小手指着不远处一筐挤挤挨挨、还在甩尾的大鱼,“锅锅!那个!那个好大!”
“那是金鲳鱼,肉多刺少,清蒸红烧都不错。” 李逸笑着解释,目光已经在各个摊位间快速扫过,寻找着最新鲜合适的货色。
“当真……百闻不如一见。” 李世民也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繁忙景象,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新奇与慨叹。
他这感慨,一半是对这鲜活市井的欣赏,另一半,则是帝王对民间生计的天然关注。
长孙皇后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温声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百姓劳作,换取生计,自古如此。只是这般鲜活景象,确是难得一见。”
她目光柔和的扫过那些皮肤黝黑、手脚麻利的渔民和商贩,又看向满眼兴奋的儿女们,心中满是安宁。
“逸哥,我们今日买些什么?” 长乐走近李逸,看着琳琅满目的海产,也有些眼花缭乱。
“看看有什么特别新鲜的。虾蟹肯定要,鱼来两条,贝类也挑点,还有早上说的海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
李逸说着,率先朝一个看起来货品齐全、人也实在的摊位走去。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渔民,满脸风霜,眼神却很亮堂,见这一大家子人过来,热情招呼:“老板,看看要点啥?都是刚上水的,鲜得很!”
“这兰花蟹怎么卖?”
“斑节虾活蹦乱跳的,来两斤。”
“石斑鱼?这条东星斑不错,就它了。”
“哟,今天有海胆?来几个肥的。”
“这叫什么螺?狗爪螺?来点尝尝。”……
李逸俨然成了采购主力,问价、挑选、讨价还价,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有趣,偶尔也插嘴问两句鱼的品种或做法,那老渔民见他们气度不凡,又带着孩子,便也格外热情,不仅价钱公道,还送了一把小葱和几块姜。
兕子和城阳很快就被旁边一个卖各种彩色小鱼和小螃蟹、以及贝壳工艺品的小摊吸引了,蹲在那里看得目不转睛。
长乐和青竹一边一个跟着,防止她们乱跑。
李泰则对那些形状奇特、他从未在典籍图谱上见过的海洋生物更感兴趣,在一个卖各种怪螺和少见贝类的摊位前蹲了下来,拿着一个形状像鹿角又像树枝的白色东西仔细端详。
“小哥,好眼光!这是珊瑚,不是螺,摆着好看!” 摊主是个爽利的大嫂,笑着介绍。
“珊瑚?” 李泰沉吟,他在书中读过,但见实物却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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