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宇文霓裳始终徘徊在同一个噩梦当中。
那份噩梦,便是溺亡之时所见到的那张狰狞面孔。
顾无翳这三个字,是宇文霓裳最为痛恨的心魔。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溺死那一刻的感觉,并非是云镜湖的湖水淹死了她,而是被她称之为夫君的人,亲手断绝了她的生机。
恨么?
当然恨了,否则也不会滋生出无尽的怨念,最终化作云镜湖底的鬼王。
然而这份恨意当中,还裹挟着另一份感觉。
怕。
对于顾无翳,宇文霓裳是惧怕的,又恨,又怕。
她生前就被顾无翳的修为死死压制,死后,仍旧没有任何报仇的力量。
面对一位真正的元婴强者,宇文霓裳虽然很想复仇,但最终只剩下无奈。
她知道自己没机会。
无论在湖底沉寂多少年,她也无法突破元婴这道天堑。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想让云极继续下去,想要自行消散,至少能让云极多一份安全。
毕竟是人家在替她翻案。
怨鬼,也知道感恩。
可油纸伞下,云极那清冷的声音与陡然高涨的霸道之气,硬是将宇文霓裳心底的那份惧怕完全冲散。
宇文霓裳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世上亦有不怕元婴的金丹修士!
消散在即,宇文霓裳虽然心怀怨念,但夹杂在怨念中的那份惧怕,则尽数消散。
归去之前,心魔尽散。
惧意消失,这位离国长公主的魂体居然凝实了几分。
她抬起右手,指向顾无翳,道:
“我的梦想,是让那杀妻之徒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当长公主此言出口,甲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本已经尘埃落地的冤案,在人们的心头再次浮现出几分疑虑。
紫宸王,当真是无辜的么?
若他当真无辜,为何长公主的冤魂却无法释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魂鬼将散之时,又为何执念不消?
听完宇文霓裳的梦想,紫宸王冷笑了一声,脸上全是不屑之意。
于巾已经将那群鬼物说成了一文不值,除非他这位紫宸王亲口承认,否则再多的鬼物乃至鬼王,也当不了证人。
鬼,就是鬼,难以踏足人道。
对于宇文霓裳的话,顾无翳只当个笑话听,不以为意。
于巾更是不在乎,鬼物之言,在他眼里跟放屁没区别,半点威胁都没有。
顾无翳与于巾不在意鬼物的言词,但云极在意。
拍了拍伞柄,云极忽然一笑,转身而去,只给那位长公主留下一句低语。
“如你所愿……”
书院看台上,宇文雪已经恢复了神智。
柴墨是元婴强者,他既然出手,压制蛊虫并不难,但想要驱除蛊虫却很难做到。
宇文雪清醒后,正好看到皇姐说出的那句梦想,她立刻难以自持,心神大乱,有再次发狂的征兆。
“稍安勿躁。”柴墨沉声说出四个字。
宇文雪立刻惊觉,急忙压制心神,强行冷静。
“皇姐……”
宇文雪忍着泪水祈祷道:“你一定会沉冤昭雪,一定会的……”
所有看台上的目光,此时全部汇聚在云极的身上。
只见云极大步来到看台边缘,朝着女帝方向再次拱手,高声道:
“陛下,臣有本要启奏!臣状告紫宸王顾无翳勾结海外千星岛,图谋不轨,要行那窃国之举!此獠不除,仙唐早晚要易主!”
人们本以为云极要蹦跳一番,然后装模作样的行那神棍之举,毕竟许愿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都准备看乐子呢,结果人家根本没提许愿,直接换成了当众进谏,状告当朝王爷!
局面反转得太快,一时间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紫宸王可反应过来,顿时大怒,道:“一派胡言!云极,我看你是喝多了说梦话吧!本王何时勾结的千星岛?本王连千星岛都没去过!”
“王爷没去过千星岛无所谓,千星岛的人,却能来找王爷。”云极瞄了眼于巾,冷笑道:“陛下,这位海外辨师前来仙唐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断了仙唐的气数,祸乱仙唐,千星岛与紫宸王里应外合,谋朝篡位!”
于巾先是一惊,因为云极说的就是他的目的。
不过于巾瞬间就冷静下来,平静自若的辩驳道:“云大人,你可是当朝三品,说话要讲证据,老夫来仙唐只是会友而已,看望知己,顺便故地重游,看一看曾经的家乡,结果却被你说成是谋朝篡位,这种大帽子,我可戴不起,你空口白牙污我清白,难道这就是仙唐重臣的手段么,何其卑劣!”
“我就是证据!我亲耳听到你在皇宫前说过,不出十载,仙唐便会易主!”云极怒目而视。
“哈哈哈!荒唐!”
于巾大笑道:“云大人听来的消息,怕不是在睡梦之中,证据呢,你有么,当着陛下的面,我于某人可以发誓,我若说过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项上人头自可拿去!”
于巾稳如泰山,无论云极说什么他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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