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水榭临池。柳如烟一身素雅的月白绣兰花襦裙,怀抱焦尾琵琶,端坐于琴台之后。她并未浓妆艳抹,只略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气质如空谷幽兰。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跳跃,一曲《春江花月夜》如行云流水,时而婉转低回,如情人絮语;时而清越激昂,似月涌大江。琴音袅袅,与淅淅沥沥的雨声、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完美交融,勾勒出一幅绝美的江南水墨画卷。
水榭周围,早已坐满了闻讯而来的文人雅士、世家公子和闺秀小姐。他们屏息凝神,沉醉在这洗涤心灵的琴音之中,眼中充满了对柳如烟琴艺的惊艳与倾倒。当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由衷的赞叹!
“此曲只应天上有!柳大家琴艺,当真是登峰造极!”
“闻此一曲,三月不知肉味!”
“烟雨琴坊,名不虚传!武陵城从此多了一处风雅圣地!”
柳如烟起身,对着众人盈盈一礼,姿态优雅从容,声音温婉动听:“诸位谬赞。琴道无涯,如烟不过初窥门径。今日开坊,旨在以琴会友,以艺传情。坊中除琴艺传授,亦有融合琴曲意境之江南绣品,可供品鉴。”她轻轻抬手,指向水榭两侧悬挂的几幅精美绣品。那绣品上,或是高山流水觅知音,或是月下独酌思故人,针法细腻,意境深远,将琴曲的韵味完美地凝固在了丝线之间,引得众人啧啧称奇,争相询问。
何济并未坐在显眼处,而是隐在一丛翠竹之后,抱着手臂,含笑看着水榭中如同明月般皎洁生辉的柳如烟。看着她从容应对各方赞誉,看着她温婉中透出的自信光芒,看着她将琴音与绣艺完美结合,开创属于自己的天地…他心中充满了自豪与满足。他的如烟,就该这样光芒万丈!
开坊仪式圆满成功。接下来的日子,“烟雨琴坊”门庭若市。前来求教琴艺的闺秀络绎不绝,求购绣品的订单更是雪片般飞来。柳如烟忙而不乱,耐心教导,温婉的气质和精湛的技艺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琴坊的收入不仅为桃源提供了可观的财力支持,更在武陵城的上层社会为桃花源树立了清雅高洁的正面形象,与慕容月西域商会的豪奢大气相得益彰。
这一日午后,琴坊送走了最后一批学生,显得格外宁静。细雨初歇,水榭旁的荷花池上弥漫着淡淡的水汽。柳如烟独自坐在琴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蕴含着巨大的满足。
“累了?”一个熟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唇边绽开温柔的笑意。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何济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和药草清香的温暖气息,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侯爷…”柳如烟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忙碌了数日,此刻这无声的依偎,便是最好的慰藉。
“我的如烟真是辛苦了。”何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宠溺,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看把我们家才女累的,小脸都瘦了。哥哥心疼。” 他侧过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亲昵的举动让柳如烟脸颊微烫,心中却甜蜜满溢。她微微侧身,抬起秋水般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柔声道:“不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又能帮到侯爷,帮到桃源,如烟心里…很欢喜。”
“欢喜就好。”何济笑着,手指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但也要注意身子。以后啊,每天只准教半天课,剩下的时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痞坏的笑意,“得陪哥哥我!赏赏花,听听雨,或者…就让我这么抱着你,什么都不做,也好。” 他一边说,一边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雅兰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骨髓。
这近乎撒娇的亲昵和毫不掩饰的依恋,让柳如烟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她抬起玉手,轻轻抚摸着何济靠在自己肩头的黑发,动作温柔而充满怜惜:“好…都听侯爷的。” 声音轻软,带着无尽的柔情。
水榭内一片静谧,只有雨后的清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温暖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
良久,何济才抬起头,拉着柳如烟的手,走到水榭边凭栏而立。他看着池中摇曳的荷花,忽然道:“如烟,还记得那个从西域带回来的古怪木盒吗?”
柳如烟点点头:“晚晴妹妹说,一直由初雪妹妹用冰魄真气镇在静室。侯爷可是看出什么了?”
何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盒子的气息,驳杂古老,带着地底的阴冷和…祭祀的意味。我总觉得,它指向的东西,或许与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危机有关。今日心有所感,想借如烟这方宝地,以琴音为引,为那盒子…测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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