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安心,”何济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太太的手臂,动作带着孙辈的亲近与不容置疑的沉稳,“些许地动,祖祠年久,惊扰了地脉龙气,已被孙儿安抚下去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暗中却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医蛊双生经》内息,平复老人家的心绪。
感受着孙儿手臂传来的沉稳力量和那浑厚温和的内息,何老太太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她深深看了何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骄傲,更有深藏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释然与决绝。她拍了拍何济的手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慈祥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猴儿,就知道吓唬奶奶!快回去歇着!柳丫头,慕容丫头,你们看着他点,别让他再胡闹!”
“是,老太太。”柳如烟和慕容月连忙应声。
安抚好老太太,众人回到半字府核心区域的“观澜阁”。阁内临水,视野开阔,清风徐来,吹散了几分祖祠带来的肃杀。
何济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柳如烟素手烹茶,清雅的茶香弥漫。慕容月指挥着侍女重新摆上精致的点心和鲜果。唐蜜儿叽叽喳喳地围着何济描述刚才的金光有多壮观。萧临渊抱着铁琴坐在角落阴影里,气息沉静。楚晚晴倚着栏杆,若有所思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而云初雪,则独自静立于窗边另一侧,冰蓝的长发随风轻拂,清冷的眸子望着远方天际,那里,正是武陵城皇宫的方向。她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悲悯。
“初雪姑娘,”何济的声音打破了阁内的低语,他端着柳如烟递来的青玉茶盏,目光温和地看向窗边的冰蓝身影,“自祖祠归来,你似乎…心事重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云初雪。
云初雪缓缓转过身,冰蓝的眸子迎上何济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清澈如冰雪,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重。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向窗外天际。
众人顺着她所指望去。此时正值黄昏,天边云霞似火,瑰丽壮观。然而,在云初雪所指的皇宫方向上空,那绚烂的晚霞深处,却隐约透着一抹极其不祥的、如同凝固干涸血液般的暗红!那暗红并非云霞本色,而是透着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正与皇宫深处钦天监观星台上那面血玉蟠龙旗遥遥呼应!
“血云…噬日…”云初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仿佛来自九天之外,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众人心头,“龙脉…已乱…玉玺…将启…劫数…终临…”
她缓缓转回目光,冰蓝的眸子深深凝视着何济,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澄澈,而是充满了洞悉命运的悲悯与一丝…宿命般的哀伤。
“雪域…预言…”
“天命者…现…天下乱…”
“初雪…下山…欲阻劫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叹息:
“然…龙纹…现于君掌…龙脉…归于君身…”
“血玉旗…指桃源…星枢动…伪天命…张…”
“劫数…已成定局…”
“初雪…终是…入局中…”
这带着宿命感的叹息,如同寒风吹过暖阁,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雪域圣女的预言,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走向了最坏的方向。而她本人,也如预言所说,深陷这乱局漩涡。
阁内一片寂静。柳如烟眼中忧色再现,慕容月紧抿红唇,唐蜜儿也安静下来,萧临渊怀抱铁琴的手指微微收紧。
何济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云初雪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云初雪面前。掌心中,那枚五爪金龙的纹路虽已隐没,但血脉相连的尊贵气息却依旧清晰可感。
“初雪姑娘,”何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抚平惊澜的力量,“你的预言,济某信。你说劫数已成定局,济某也信。”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如同穿透迷雾的星辰:
“但预言也说过,‘天命者’现,天下乱。”
“它可曾说过,‘天命者’…不能改天命?”
云初雪冰蓝的眸子微微一震!
何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带着焚尽一切阻碍的决绝:
“血云噬日?济某便撕了这片血云!”
“伪天命张?济某便破了这伪天命!”
“劫数临头?”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豪情,“那便让这劫数来得更猛烈些!看看是它碾碎了我何济!还是我何济…踏碎了这劫数!”
他收回手,指向窗外皇宫方向那抹不祥的暗红血云,声音斩钉截铁:
“初雪姑娘,你且看着!”
“你这‘入局’,入的不是死局!”
“而是…破局之始!”
这番掷地有声、豪气干云的宣言,如同炽热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云初雪眼中那宿命的悲悯与哀伤!她冰封般的容颜上,那丝极淡的涟漪骤然扩大!冰蓝的眸子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何济那昂藏自信的身影,更点燃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