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说着,目光却越过萧临渊紧绷的肩头,落在她身后昏死的沈雁秋身上,那灰翳的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锐芒如流星般划过。
“债主?”萧临渊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沈雁秋和她指尖那刺目的桃花烙印,赤红的眼中怒火重燃,“是她?她体内那鬼东西引动了卷轴?”
“不全是…”何济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卷轴…是引子…她…是钥匙…引子…和钥匙…都齐了…才能…开那扇…催命的门…”他看向矮几上那幅血色卷轴,目光带着洞悉的疲惫,“这血契…狡猾…它需要…一个承载反噬的‘主祭’…一个…提供引力的‘活引’…主祭死…活引…也活不成…一石二鸟…”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血契竟如此恶毒!不仅要吞噬何济,还要拉上沈雁秋陪葬!或者说,从一开始,沈雁秋就是被选中的牺牲品!
“那…那怎么办?”慕容月急道,看着何济虚弱的样子,又看看昏死的沈雁秋,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何济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似乎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感知体内那冰蓝与暗金僵持的战场。云初雪的圣女精血如同最坚韧的冰墙,暂时阻挡了暗金獠牙的啃噬,但冰墙正在被缓慢地侵蚀、融化。时间,不多了。
片刻,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围在榻边、一张张写满忧急的容颜,最后落在萧临渊依旧赤红的眸子上。他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指腹在她覆着银甲护腕的皮肤上,极其轻微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阿丑…”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和疲惫的依赖,“北境…有种…以战气…疏导…淤塞经脉的…土法子…还记得吗…”
萧临渊身体猛地一僵!赤红的眸子瞬间瞪大!北境战气疏导淤塞?那是战场上给重伤垂死的同袍吊命用的!霸道无比,如同烈火焚身,痛苦至极!且施术者自身也会承受巨大的反冲,极易损伤心脉!他…他难道是想…
“你疯了?!”萧临渊低吼,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你现在这身子骨,一丝战气进去就能把你冲垮!”
“死马…当活马医…”何济扯出一个惨淡的笑,眼神却异常明亮,“总比…被那鬼东西…一点点啃光…强…”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狡黠的恳求,“而且…阿丑的‘气’…最是…刚猛纯正…济某…信得过…”
这近乎耍赖的信任和那声“阿丑”,像羽毛般拂过萧临渊紧绷的心弦。她看着何济苍白脸上那抹强撑的、带着痞气的笑意,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对生的渴望,所有的反对和愤怒,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沉重的情绪淹没。痛楚、怜惜,还有…无法言说的情愫。
“混…混蛋…”她咬着牙,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事后…老子要你…加倍还回来!”
何济笑了,虽然虚弱,却笑得真心实意:“好…十倍…百倍…都依你…”
萧临渊不再犹豫。她反手,将被何济抓住的手腕翻转,变成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并指如刀,指尖再次凝聚起银白色的罡气,这一次,不再是毁灭的惨烈,而是带着一种肃杀、精纯、如同北境罡风般的战气!
“都退开!”她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众人立刻后退几步,紧张地看着。
萧临渊屏气凝神,目光锁定何济心口位置。她指尖的银白罡气缓缓靠近,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刺入何济的心脉附近!
“呃——!”
饶是何济早有准备,在那霸道精纯的战气刺入体内的瞬间,依旧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尽,额角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济哥哥!”唐蜜儿心疼得哭喊。
萧临渊牙关紧咬,赤红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痛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何济体内那脆弱经脉在战气冲击下发出的哀鸣,感受到那冰蓝光墙与暗金獠牙在战气介入下的剧烈震荡!这无异于在即将崩溃的堤坝上开闸泄洪,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全神贯注,将北境战气的霸道刚猛强行转化为最精密的疏导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缕战气,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在何济淤塞、被血契侵蚀的经脉中艰难穿行!所过之处,冰蓝光墙被战气暂时激发,光芒大盛,死死抵住暗金光点的反扑!但同时,那撕裂般的剧痛,也百倍地反馈到何济身上!
何济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般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唇边不断溢出带着冰蓝光点的淡红血沫,却死死忍着不发出更大的惨叫。他那只被萧临渊紧握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握着她,指甲几乎要嵌入她覆甲的手背。
这无声的支撑,如同最烈的酒,灼烧着萧临渊的心。她眼中痛色更浓,指下的战气却更加稳定、更加精细。她看着他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倔强的脸,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冰凉的手,北境十年刀头舔血铸就的冰甲,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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