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济!”唐蜜儿红着脸捶他。
“所以,”何济指着竹面上那“空自在”三个字,笑容灿烂,“这就是济某的回旨。皇帝陛下若问,就说…半字侯的‘半’字,济某收下了。半字足矣,可测天地人心,可护身侧至珍。至于那‘侯’字嘛…”他拉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众女娇嗔薄怒的容颜,“太重,太浊,配不上济某这清风明月、红袖添香的逍遥日子。”
“强词夺理!”慕容月嘴上骂着,眼底却漾开一丝笑意。这混蛋,虽然气人,但这番“空自在”的歪理,竟让她莫名觉得…畅快。
“公子心性,如烟佩服。”柳如烟柔声道,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流泻出几个清越的音符,如同山泉涤荡人心。
“阿雪,”何济转向角落安静如雪的江映雪,“劳烦你,以心眼为笔,将这‘空自在’三字的神韵,拓印一份。连同这金印玉带,原样封好,给皇帝陛下送回去。记得…包得好看点,别折了皇家的面子。”
江映雪微微颔首,覆眼的白绫下,唇边似乎弯起极淡的弧度。她素手轻抬,无形的意念笼罩竹面,那“空自在”三字的神韵被悄然拓印于一方特制的、带着淡淡莲香的素绢之上。
“疏月,”何济又看向抱着刀、一脸“我就知道”的江疏月,“再辛苦你一趟,跑个腿?把这‘厚礼’,还有济某的‘谢恩折子’(指那拓印的素绢),送回武陵。顺便…替济某看看,那座‘半字侯府’修得如何了,有没有给济某留个…嗯,金丝楠木的浴桶?”
“哼!”江疏月冷哼一声,接过江映雪递来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印玉带和素绢,转身就走,马尾甩得干脆利落。
“哎!等等!”何济忽然叫住她,在众女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竹几旁,拿起慕容月刚才把玩的那枚最大的鸽血红宝石,塞到江疏月手里,桃花眼眨了眨,“路上辛苦,买点胭脂水粉。阿月这刀气太盛,得中和中和,不然以后嫁不出去,济某还得操心。”
“何!济!”江疏月握着宝石,气得浑身发抖,刀鞘都抬起来了,最终却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将那宝石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冲入夜色,背影都带着杀气。
“哈哈哈!”竹楼内爆发出畅快的笑声。慕容月笑得花枝乱颤,唐蜜儿捧着肚子直哎哟,连柳如烟都掩唇莞尔。
“你这张嘴啊…”柳如烟无奈摇头,眼波如水。
“济某这是为阿月好。”何济一脸无辜,顺势又坐回柳如烟身边,脑袋不客气地往她香肩上靠,“姐姐你看,济某为了这‘自在’二字,可是把皇帝的金印都退回去了,以后怕是要靠姐姐养活了。姐姐的琴馆,可得给济某留个首席供奉的位置,包吃包住那种…”
“公子若不嫌弃,如烟的琴台,永远为公子虚席以待。”柳如烟声音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那我呢那我呢!”唐蜜儿挤过来,火红的裙裾蹭着何济的腿,“我的蛊族圣村重建,侯爷…哦不,何大供奉,得出力!”
“出力?”何济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济某别的力没有,帮蜜儿妹妹‘开光’蛊虫的力气还是有的。一条蛊虫,十颗东珠,童叟无欺!”
“奸商!”唐蜜儿气呼呼地打开他的手。
“月儿妹妹,”何济目光转向正偷偷把几颗宝石往怀里藏的慕容月,“你的金鳞宝船…”
“想都别想!”慕容月立刻捂紧衣襟,警惕地看着他,“那是我的!最多…借你游湖!一天租金一千金!”
“谈钱多伤感情。”何济叹气,“济某是想说,宝船上的厨子不错,炖的八宝野鸭尤其入味。以后济某带着姐姐妹妹们去蹭饭,妹妹总不会收钱吧?”
“你…”慕容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看着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再看看旁边巧笑嫣然的柳如烟和唐蜜儿,忽然觉得,这混蛋拒绝侯位,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这鸡飞狗跳又活色生香的日子,比那深不可测的侯府有意思多了。
嬉闹声,讨价还价声,琴音,蛊虫的嘶鸣,在溪谷的夜色中交织,充满了烟火人间的暖意。何济枕着柳如烟的肩,吃着唐蜜儿喂过来的野果,脚边是慕容月气鼓鼓扔过来的宝石,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自在”。
江映雪覆眼的白绫微微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空灵的意念无声地探向遥远的武陵城方向。那座新赐的、灯火通明的“半字侯府”深处,那缕被阿雪称为“桃花煞”的隐晦气息,在感知到金印玉带被退回、圣旨被“空自在”三字婉拒的瞬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惊动的毒蛇,骤然变得尖锐、怨毒,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意念收回,江映雪覆眼的白绫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她转向竹榻上看似惫懒逍遥的何济,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唯有他能听见的凝重波动:
“公子,侯府…‘花’将谢,煞气凝刃。恐有…焚心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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