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雪并未理会下方众人的反应。她清澈的目光穿透面纱,先是落在萧临渊身上,微微颔首。萧临渊紧握着那只冰晶纸鹤,看着城楼上那道清冷身影,眼神复杂,紧抿的唇线终于缓缓放松,周身那焚天煮海般的煞气悄然收敛。
随即,云初雪的目光转向何济。当那双清澈如冰湖的眼眸透过面纱望来时,何济只觉得心头微动,仿佛被雪山之巅最纯净的月光洗涤过。他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标志性的痞笑,对着城楼方向夸张地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喊了一句:“娘子救命啊!”
云初雪眸中似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她并未回应何济的调笑,而是微微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巍峨的宫墙,望向那金銮殿的方向。她怀中那方星图玉匣,此刻正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微光。
“雪域圣女云初雪,奉天命,献预言于大魏天子。”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清泉流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午门广场,甚至向着深宫内苑蔓延而去。
“荧惑守心,妖星凌帝座。非人祸,乃天外荧惑之精,携蚀世秽气,跨界而来,欲污神州龙脉,断人族气运!”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荧惑守心?妖星凌帝座?!”
“天外荧惑之精?蚀世秽气?!”
“污龙脉?断气运?!”
无论是玄甲骑兵,还是宫墙禁军,乃至那些瘫软的官员,无不骇然色变!荧惑守心,乃亘古凶兆!而天外秽气之说,更是闻所未闻!但出自雪域圣女之口,却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沉重分量!
云初雪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既定的事实:“此秽气无形,能惑人心智,侵人神魂。朝堂重臣,身染秽气,心智蒙蔽,行事乖张,非其本心,实乃荧惑作祟。”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李崇道、刘正清等人构陷何济的所有罪名!将他们的恶行归结于被“荧惑秽气”侵蚀!
“然,”她话锋一转,目光终于再次落回何济身上,玉匣散发的星辉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天道不绝人族。有天命者应运而生,身负神墨本源,乃荧惑克星!神墨所至,秽气自消,龙脉可安,气运可续!”
“天命者?神墨本源?”
“荧惑克星?!”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诏狱门口那道月白身影上!震惊、骇然、敬畏、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
云初雪怀中的玉匣缓缓开启,一道璀璨的、由无数细小星辰虚影构成的星图光柱冲天而起,在午门上空交织变幻!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周身缭绕着神圣的金色光芒(神墨之力),与一团扭曲咆哮的墨绿秽气(蚀力)激烈对抗!最终,金光大盛,将秽气彻底净化驱散!星图流转,最终指向的方位,赫然便是何济所在的诏狱大门!
“神墨现,荧惑退。天命者,当安社稷,而非…困于囹圄。”云初雪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定论,清冷而威严。
星图光柱缓缓收敛,玉匣闭合。城楼之上,云初雪的身影在清冷的光晕中,显得愈发圣洁而遥远。
整个午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圣…圣女金口玉言!天命所归!神墨克邪!”不知是哪个官员率先反应过来,嘶声力竭地高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哗啦啦一片!宫墙上的禁军,广场上的影龙卫,乃至那些被玄甲骑兵煞气所慑的官员,除了萧临渊及其铁骑,竟齐刷刷跪倒一片!望向何济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恭迎天命者!”
“神墨克邪,庇佑大魏!”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淹没了肃杀的广场!
何济立于万众瞩目之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他微微侧头,对着城楼上那道清冷如仙的身影,眨了眨眼,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娘子,谢了。回头暖床加倍。”
云初雪面纱下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冰雪般的沉静。她对着萧临渊的方向微微颔首,身形在冰绡光晕中渐渐变得透明、虚幻,如同冰雪消融,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星辉,消散在城楼之上,仿佛从未出现。
“恭送圣女!”山呼声再起。
萧临渊握着那只冰晶纸鹤,看着何济在万众膜拜中泰然自若、甚至还有空对着消失的圣女“调情”的惫懒模样,只觉得牙根发痒,一股无名火又蹭蹭往上冒。他猛地一夹马腹,墨玉龙驹长嘶一声,分开人群,冲到何济面前。
“上来!”萧临渊冷着脸,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朝何济伸出一只手。
“哟?萧兄这是要亲自给济某当马夫?”何济笑嘻嘻地看着他伸出的手,不但不接,反而故意背起手,“这多不好意思?要不济某坐你前面?咱们共乘一骑,也显得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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