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谁稀罕!”柳如烟啐了一口,脸颊微热,心中却因他那句“给姐姐也打件首饰”而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她转身去收拾药箱,掩饰那一瞬间的失神,“少油嘴滑舌!想想怎么把这老前辈弄出去才是正理!还有那玉玺底座…”
话音未落——
“圣旨到——!”
一个尖细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如同冰冷的锥子,突兀地刺破了皇陵地脉的沉寂,从溶洞入口的方向远远传来!紧接着,便是沉重而整齐的甲胄摩擦声与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与皇权威严!
何济与柳如烟脸色同时一凝。
溶洞入口处,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数名身着明光重铠、腰佩长刀、气息彪悍的御前龙武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最后踏入的,是一位面白无须、身着绯红蟒袍、手持明黄卷轴的内侍监大太监。他目光如鹰隼,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溶洞,扫过昏迷的巫咸,扫过破碎的玉璧方台,最终落在衣衫破损、却身姿挺拔、面带一丝玩味笑容的何济身上,尖细的嗓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
“陛下口谕!宣‘半字侯’何济,即刻入宫!陛下于御花园设‘天子字宴’,特邀侯爷…赴宴论字!”
“天子字宴?”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沉,美眸中瞬间染上凝重。这名字听着风雅,但在刚刚经历了皇陵惊变、墨尘逃遁、玉玺隐秘曝光的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无异于鸿门宴!皇帝…或者说皇帝背后的人,反应好快!
何济脸上的玩味笑容却更深了。他掸了掸破损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仿佛没听出那“侯爷”二字中隐含的敲打与试探,对着那大太监随意地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赴宴嘛,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巫咸和一片狼藉的溶洞,“您看这…皇陵重地,惊扰了先帝安眠,还弄成这般模样,总得有人善后不是?这位守陵的老前辈,忠心耿耿,为护皇陵差点把命搭进去,总不能让忠臣曝尸荒野吧?还有这些碎石烂瓦,总得清理清理,不然惊了圣驾,谁担待得起?”
那大太监显然没料到何济会在这当口讨价还价,还搬出“忠臣”“惊扰先帝”的大帽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尖声道:“侯爷!陛下的口谕是‘即刻’!皇陵之事自有内务府处置!侯爷还是速速随咱家…”
“公公此言差矣。”何济打断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内务府处置是内务府的事,济某身为‘半字侯’,惊扰了皇陵,总得略尽绵薄之力,求个心安,也免得被某些小人嚼舌根,说济某恃宠而骄,目无君父不是?”他刻意加重了“恃宠而骄”“目无君父”几个字,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那些龙武卫。
大太监被他堵得一窒,脸色阵青阵白。何济如今风头正劲,皇帝态度暧昧不明,又有“半字侯”的虚衔在身,他一个传旨太监,还真不敢过分逼迫。
“侯爷想如何‘略尽绵薄之力’?”大太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简单。”何济笑容可掬,指了指巫咸,“烦请公公安排一辆舒适些的马车,将这位忠义的老前辈送到济某在城外的‘济世堂’,请最好的大夫看顾。至于这溶洞…”他目光扫过破碎的玉璧方台,袖中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那块温凉的镇海墨神铁,“济某稍后自会留下几道‘安’字符文,暂时封镇此地残余气息,保个一时安稳。待济某赴宴归来,再与内务府的大人们细细商议修缮之事,如何?”
大太监脸色变幻,权衡利弊。留下符文封镇,总好过放任这狼藉之地不管。至于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无关紧要。
“好!就依侯爷!”大太监最终点头,对身后龙武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甲士上前,小心地将昏迷的巫咸抬起。
“侯爷,请吧!莫让陛下久等!”大太监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生硬。
“有劳。”何济微笑颔首,从容迈步。经过柳如烟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低语:“姐姐,老前辈和济世堂那边…交给你了。小心墨尘的狗急跳墙。”
柳如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那看似玩世不恭的桃花眼底,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托付。她心头一紧,随即郑重点头,红唇微动,无声地回应:“放心。你…小心那‘字宴’。”
何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恢复那副惫懒模样,对着那大太监扬声笑道:“公公,稍等济某片刻,换身行头。穿这破衣烂衫赴天子宴,岂非大不敬?济某可担待不起。”
很快,一辆由龙武卫拱卫的、装饰华贵却透着肃杀之气的皇家马车,驶离了皇陵区域,朝着武陵城巍峨的宫城疾驰而去。
马车内,何济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玉带束腰,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姿卓然。他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闭目养神,指尖却在袖中那块镇海墨神铁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同源气息,心思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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