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济折扇轻抬,稳稳接住那枚飞来的请柬。入手微沉,非纸非帛,触手生温,隐隐有奇异能量流转。他展开请柬,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如龙蛇盘踞,气象万千,落款处一个同样磅礴的"一"字印鉴。
"天下第一阁…"何济合上请柬,墨玉般的眸子直视玄衣人兜帽下的阴影,"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只是…"他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发出清脆一响,"何某此刻身陷囹圄,前有范节度使的'盛情挽留',后有海寇阎罗的'热情款待'。这'观潮城'路途遥遥,怕是…有心无力啊。"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目光却锐利如针,似要穿透那兜帽下的黑暗。
玄衣人沉默片刻,斗篷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油灯火苗被压得几乎熄灭。林青萝下意识靠近何济,沈雁秋怀抱焦尾的手指按上琴弦,唐蜜儿腕间情蛊印记粉芒微闪。
"范承宗?海阎罗?"玄衣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土鸡瓦狗,疥癣之疾。"他斗篷微扬,一道乌光自袖中射出,钉在何济脚边的地面上!那是一枚三寸长的乌木小箭,箭尾刻着一个微小的"令"字。"持此'止戈令',出望海镇,三日内,无人敢拦你等去路。"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但若逾时…"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好大的口气!"唐蜜儿忍不住娇叱,"一枚小木头箭就想打发我们?谁知道你是不是范老狗派来的骗子!"
玄衣人兜帽微转,冰冷的目光扫向唐蜜儿。那目光如有实质,唐蜜儿瞬间感觉如坠冰窟,腕间粉芒竟被压制得黯淡下去!她俏脸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蜜儿。"何济折扇倏地展开,扇面墨光流转,一个浑厚凝重的"镇"字毫光微放,瞬间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他踏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唐蜜儿挡在身后,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尊驾好大的威风。吓唬女眷,非英雄所为。这'止戈令'…"他脚尖轻点那枚乌木小箭,"济哥哥接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折扇指向玄衣人,"阁下深夜传讯,却藏头露尾,连个名号都不肯赐教。这'诚'字,似乎…欠了三分火候?"
玄衣人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斗篷下的气息翻涌不定。陋室内气氛再次凝滞,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楚晚晴怀抱焦尾,灰布下的指尖微微蜷缩,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
"嗤!"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锐响!自破窗外激射而入!目标并非场中任何一人,而是直取油灯灯芯!
灯焰应声而灭!陋室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林青萝惊呼!
黑暗中,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袭来!快!狠!刁钻!带着刺骨的杀意!目标明确——直指何济周身要害!更有数股阴寒掌风,无声无息拍向角落的楚晚晴怀抱焦尾!
"哼!找死!"玄衣人一声怒哼,黑暗中响起一声刺耳的刀锋出鞘声!如同龙吟!乌黑的刀光在绝对的黑暗中竟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铛!铛!"两声脆响!火星迸溅!两枚袭向何济的暗器被精准劈飞!同时他身形如鬼魅横移,一掌拍出,雄浑掌力后发先至,迎向袭向楚晚晴的阴寒掌风!
"嘭!"
闷响声中,劲气四溢!陋室本就破败的墙壁簌簌落下尘土!
"青萝!离位清心散!"何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同时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之上,墨字瞬间变幻!一个光华流转的"明"字如同旭日初升,骤然爆发!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陋室!如同白昼降临!将一切魑魅魍魉照得无所遁形!
只见四个蒙面黑衣人,如同壁虎般贴在四面墙壁上,手中持着淬毒的短刃或机弩,眼中满是惊骇!他们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手段,能在绝对黑暗中瞬间制造光源!
光芒亮起的刹那,玄衣人的乌鞘长刀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刀光如匹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横扫而出!快!狠!准!刀锋过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两名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咽喉处血光迸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从墙上栽落!另外两人反应极快,见势不妙,身形暴退,便要破窗而逃!
"哪里走!"唐蜜儿娇叱!腕间粉芒大盛!大片桃红色蛊雾如活物般涌出,瞬间封住窗口!那两人撞入雾中,身形顿时一滞,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眼中露出惊恐!
与此同时!林青萝指尖弹出的淡黄色药粉也笼罩而下,带着清苦气息的药粉与桃红蛊雾混合,瞬间融入那两名黑衣人裸露的皮肤!"啊——!"凄厉的惨嚎响起!两人如同被投入滚油,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上冒出诡异的青烟,转眼间便瘫软在地,气绝身亡!
从黑暗降临到刺客全灭,不过短短数息!陋室内重归光明,只余浓重的血腥味和药粉蛊雾的奇异气息弥漫。油灯已被重新点燃,火苗跳跃,映着地上四具迅速变得乌黑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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