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沈荇娘商量好了,趁着秋高气爽,两人要选个合适的时候一道出门逛园子,宋妙才把人送走。
她重新回了房,取了一盆水,用布巾把金莲、书册擦拭干净,又去慢慢擦洗起匣子和盒子。
程二娘得了消息,特地送了些草木灰和皂角进来。
但那匣子最外头通身都是火焰灼烧过的痕迹,只靠水洗,哪怕再有草木灰,还是不能清除。
程二娘好心提议道:“这既然是娘子家中旧物,不如找个铁匠,让人帮着把外头脏了的地方磨干净些——到时候又是顶好一个匣子!”
宋妙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样就很好。”
她自来此处,其实也找过机会去翻看史书,正史之中只一笔带过,并无详细提及,野史里头却有许多不同说法。
当时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平阳军势不可挡,攻城掠池,某一日,终于拿下襄州,进城之后,与百姓秋毫无犯,正要整肃军队,再行往南——真正形势大好。
当晚将、兵在州衙设宴,庆功宴毕,半夜时分,却是城中忽起天火,等到天明之后,火势扑灭,众人才发现后衙只有焦土若干,而揭竿者雷炯及其亲信左右,却尽数没了踪影。
有人说前一晚见得天雷一道,劈向后衙,把人全数劈死了。
也有人说诸人是被天火烧死的。
还有一种说法,只说因为雷炯等人不同意手下搜刮城池、劫掠百姓,遭了人记恨,故而在他们酒水之中下了药,最后一把火把人全数烧死了。
平阳军没了头首,各有心思,拆分成了许多支军队,再成不了气候。
小百年过去,她托人去问过,襄州城中的州衙搬迁过数回,从前失火的衙门此刻早成了寻常道路,日日无数人在上头来回走动。
当初的真相再难寻访,只剩这一只满身灼痕的匣子摆在自己面前。
匣子里有大伯伯下山前许下豪言,要遍寻能工巧匠给自己打造,到了整点就能报信的生辰金莲,也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冒出来,分明自己不再追着要的谜语书。
以后如果还能有更多,自然最好。
可要是再没有,也已经足以作为慰藉。
宋妙翻了一回书,又将东西尽数仔细收好。
正收拾着,就听得有人进来报信,说是宫中来了一名黄门。
先前宋妙进宫的时候,希望按月偿还杨太后“借银”,又约定了还银日子同时辰。
头一回的还银,正好就是今天。
宋妙匆匆将先前准备好的文书装进了信封中,带着出了前堂。
那黄门官面善得很,人也很好说话,见了宋妙,只道:“太后娘娘叫来瞧瞧小娘子宅子修得怎么样了,又问你选好了在哪里放她的桌椅没有,交代我看了地方,回去学一学,好叫人挑选合适桌椅样式。”
宋妙忙把人往对门领。
她带着对方在对门转了一圈,介绍了一回进度,又指着一间厢房里,道:“这屋子最大,窗户又正对后头玉兰树,太后娘娘要是当真来了,坐在这里看后院,风景正正好——十分合适摆放那桌椅。”
她把自己计划说了,再将袖中信封取了出来,展开给黄门看。
头一页写、画了这房间的布局、大小,外头对着的景色等等,描绘得十分细致。
那黄门本来就和气得很,见宋妙准备得这样齐全,不用自己费一点劲,态度就更好了。
故而等到宋妙说有东西要进献太后,请他先回食肆里稍坐歇息,略等一下的时候,他没有再拒绝。
他喝了半盏茶,吃了些点心,宋妙就把东西送出来了。
一食盒蛋卷拼麻通,一包巴榄仁糖,另还有两只小瓷瓶。
宋妙一样一样介绍过去,等到说完,才又指着瓷瓶道:“是照着方子做的川贝秋梨膏,眼下秋燥,容易嗓子发痒、干咳,特地熬了些,方子在这里……”
她说着,又递出去一封信,道:“这是膏方,不知娘娘合不合吃——可以拿去问问太医,另还有一份方子,也是献给娘娘的。”
那黄门官把东西同信都收好,再喝了一口饮子,方才带着人走了。
他回到慈明宫,把东西摆开,一边回禀今日所见的宅子修造进度,宋记准备的请放太后桌椅的房间大小,又递上了宋妙的信。
杨太后听得频频点头,笑着同身旁一名宫人道:“你选一套好的送去——说不准哪日来了兴致,我真到那食肆里坐一坐。”
因见有两瓶川贝秋梨膏,她又道:“怪有心的。”
说着,她少不得去看那膏方。
膏方还罢了,常见得很,没什么特别的,其后却又有另一份食方,说是给妇人调理身体、滋阴补气之用,要使党参红枣香菇等物,和鸡块同蒸,吃肉喝肉汤,一天一小盘,约莫一只鸡腿份量,补好为止。
什么叫补好呢?
杨太后再往后看,就见到了宋妙的信。
很简单的一封信,开头问好之后,先说食肆修造进度,眼下生意,又说从前也听过一些消息,近些日子消息愈演愈烈,她帮不上什么忙,但从小从母亲处知道了一个补气补血之法,女子多吃,气血两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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