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御史原还想继续说,听到这一句,不由得一愣,问道:“娘怎么知道??”
又道:“是这一桩,不过还有许多旁的,都与此事很有牵连。”
老夫人便把身旁那封信递了过去,叹了口气,道:“我怎么不知道——今日那宋小娘子来了。”
她说着,指了指一旁还没有收好的几个食盒,道:“她送了许多吃食过来,还有些话叫我转告你,只那都是叫你不要管的混账话,我就不学了,你真做了,就是个软骨头,脊梁骨都没了。”
“我生你养你,不是为了养废物的——你既有了打算,朝廷的事,我也不啰嗦,已经同你媳妇商量好了,若有发贬那一天,你先自己去,我们两个带着孩子留在京中,等幺儿落地,长得大些,后头事情再细细去做商议。”
眼见老娘一桩一件在这里分派,并不用解释、劝说半点,又听得妻子也自有主张,倒显得自己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曹御史松了一口气,忙道:“也未必一定会走到伏阁那一步!儿子晓得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行事一定会再三小心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道:“从前你爹还送过我一个椰雕,我也吃过椰子酒,真要是最后落到了去琼州地步,也只好认命,叫老娘也尝一口那真正椰子是个什么味道。”
她又说了几句,才打发道:“去看你媳妇吧——她嘴上说不怕,肯定也忧心的。”
曹御史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外走,才走几步,脑子放松之余,不知怎的,有一个念头忽然就冒了出来。
他按了片刻,到底按不住,忍不住回了头,问道:“娘,你说那宋小娘子送了许多吃食过来——只不晓得她送了什么?在哪里啊?”
这一头,曹御史记挂着宋小娘子送来的吃食,那一头,宋妙出了曹家,也不着急回去,而是绕到了那间卖牛羊乳的铺子里,问那店家有没有做酸酪时候得的酪清。
因她要的量多,那店主一下子都没闹明白,道:“有是有,只出一点就倒掉一点,剩得不多,凑你要的那些,得再等两日——小娘子用来做什么?”
“我拿来做酸汤的。”宋妙回忆了一番,比划着道,“我从前吃过几回,家里人拿做酸酪得的酪清做底子,调一个酸汤,那汤酸得味道很正,开胃得很,今日忽然想起来,打算试着做一做。”
铺主一时也好奇起来,道:“头一回听说这样做法,改日我自己也试试。”
又说过几日攒够了,跟平日里惯送的羊乳一道给送到食肆里。
等宋妙问价,那铺主就笑道:“从前这东西都是剩出来的,要酸又不够酸,除非加糖,谁人爱喝——送给小娘子了!”
又道:“你那食肆照顾我这么久生意,从来省心,每日要羊乳不算,前一向买牛乳都是一桶一桶的买,这样豪客,我发昏了才要收钱!”
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又问道:“先前那公子——每日来提羊乳那一个,许多天不见,怎么不来了?”
冷不丁问这一句,叫宋妙莫名一怔,过了一息,方才应道:“是韩公子么?他往外州办差去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找他?”
又问道:“是羊乳的钱不够了吗?”
“没有,没有。”铺主忙笑着摆手,“他走前挂了银钱在账上,还剩许多,吃个一年半载都够哩——我只白问一句,也不知这人还回不回来的。”
又道:“他从前问过我一种吃食,唤作什么乳片,想要买,让找到了同他说一声,我那会子不知道乳片是什么,他就说自己找人去打听,等讨到做法,让人送信给我。”
“我其实听他说了之后,自己也挺上心的,近来到处托人去问,才找回来两个方子,正要比一比用哪个,谁晓得前日当真有个人来送信,也给了个方子,说是韩公子托人找来的……”
“他如今不在,左右那乳片做好之后,最后要送到娘子这里的,你要不要瞧一瞧看看用哪个,要不要改,等选定了,要是不改,我就先照着做了?”
听得“乳片”两个字,宋妙愣了下,等接过几个方子,扫了一遍上头做法,明明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她却看了两遍,才把内容读进去。
她很难不想到从前某一日,对方拎着一提羊乳上门的情景。
当时天气还热,两人站在门口闲话,聊起当日饮食起居,因他说城外河堤上包伙食,有粥,粥水还挺稠,虽不好吃,已经算是难得,宋妙就顺口提起了自己小时候吃过的一种乳片。
那乳片微微咸,平常夹炊饼也别有滋味,但最有趣是用来煮粥——放几片在白粥里,会带上一股淡淡的奶香。
宋妙自来不太惯吃牛乳,但如果用着乳片,那牛乳片粥吃了却没事。
两人当时就这乳片闲谈一回,宋妙还感慨,只说小时候偶然得见、得吃,也不知家里是哪里找来的,而今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了。
他当时只同自己一起惋惜,又说将来出去找一找,若有,就捎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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