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说是旁人给她送了好猪尾巴,她拿来凉拌了,滋味很好,只是吃不完,叫我们帮着分吃一点——还说这个送饭、送饼、下酒都使得。”
说着,他还将那一瓶子酸腌乳黄瓜,一篮子芽蕉叶取了出来,道:“也是她给的。”
一屋子人,先前还吵吵嚷嚷的,个个问话,见了这满满一食盒凉拌猪尾巴并许多吃食,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一会,就有个人忍不住道:“老董,你说你——你这脸皮厚得猪尾巴皮都比不过吧?!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拿啊!咱们什么忙都没帮上!自己份内差事都没办好!”
“是这个话!平日里苦主来送东西,案子没破,哪怕送双草鞋都不敢收,看着心里难受——这回是宋小娘子,难道因她是个熟人,你倒是没脸没皮起来了?”
冯二更是尴尬得不行,道:“去他的!那管事的我亲手放走的——你拿这个回来,岂不是要打我脸吗?董哥,你是怕臊不死我啊!”
老董道:“吵吵什么!换你们去,你们推得了吗?宋小娘子说是给你们的,又不是说给我的,我怎么推?”
他一翻白眼,又道:“你们这会子努把力,把案子查个底掉,管它中不中用,总归能给宋小娘子说个清楚——这样,不就对得起她送的这许多好东西了?”
桌上摆了几样吃食:一荷叶包卤菜、几头蒜、一包酱、一沓炊饼。
要是没有特殊的情况,譬如急办要案、重案,京都府衙的公厨晚上是不开的,众人此时聚在一处,乃是私下商量吴员外家中管事的勾连逃犯、指使贼人夜闯民宅的案子。
自己给自己找事,自然要自己给自己管饭。
为图方便,他们就叫人带了这些个往日里常吃炊饼回来,裹点菜,搭一筒饮子就是一顿。
随便菜,自然好吃不到哪里去,囫囵一吃就罢了。
但今日的老董却是期待得很。
他顺手就取了一张炊饼过来,往日里必不可少的蒜、酱、卤菜根本理都懒得理,顺手拿了食盒边上小竹筒里头放的粗竹签,已是从食盒里头拨弄出老大两块猪尾巴来,又夹了好几根小酸腌黄瓜,囫囵一卷,头一个就往最里送。
一边说着“你们都脸皮薄,只我脸皮厚,我吃,吃了我干活——你们都别吃!”,老董“嗷哦”一口啃了半边饼,满嘴都是饼皮、猪尾巴肉、酸腌乳黄瓜,登时腥口大嚼,吃得浑然忘我的样子。
眼见他如此,旁的人再忍不住,纷纷扑了上来。
“好你个老董!宋小娘子叫你给我们捎带,你自己倒是吃上了!”
“你个厚脸皮!”
“那样大一块猪尾巴,最中间最好吃那一截,给你一挑就挑走了,要不要脸的!”
一群人嚷嚷着,再也不让,纷纷抢起东西来。
连着好几日,他们个个忙完了自己手头急事,又挤时间走访查探。
这一回虽然查的是吴员外家中管事,但辛奉带头办案,从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连带把吴员外一家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结果查到后头,越查越有,众人把手头所得东西一汇集,个个都觉得有点棘手起来。
太学、京都府衙这两头得了宋妙各一食盒凉拌猪尾巴,各有各的事在忙碌,都想着各自施展所能,出一份力。
至于宋妙自己,却也没有闲着。
她当晚就请徐氏镖局又派了几个镖师过来,同上回一样帮着日夜轮值帮忙看守院子,自己放心睡了一觉。
次日早上起来,忙了一回食肆里头正经生意,宋妙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带了个镖师上了街,找了一圈,买回来一筐酸枣。
因知道太学才考了试,一众夫子都在批卷,轻易不好出来,她便不好去找曹、陈两位夫子。
幸而手上还有曹夫子名帖。
她先提前使人去送了名帖同自己拜帖,言明身份,又说次日上门拜见。
因前次偶然听得曹夫子同曹御史说话,宋妙晓得他家还有一个老娘同妻子在,那妻子刘氏而今还有孕在身。
此时趁着天气好,她把那一筐酸枣洗净,用开水烫洗一回,烫得其表皮开裂,顺着就去了皮,把里头的酸枣果肉同果核一道放入漏筛里,不断搅和挤压,只取酸枣肉泥,拿来同麦芽糖同冰糖一道熬煮。
煮得这果泥糖糊黏黏稠稠,厚厚重重,她方才停了手,以洗净的芭蕉叶打底,将其倒入竹平箩筐之中,均匀抹平,拿太阳晒了两日,反复翻面,把它晒成棕黄色半透明的干薄片。
等到晒好,咬一口,酸酸甜甜、大酸大甜,开胃得很——是为酸枣糕。
宋妙拿刀把这些个酸枣糕切成一个个的方片,又把它们卷成小小的卷,用盒子装了,又早做一盒子“福”字,一盒子“寿”字糕,食肆里取了些吃食,路上又买了时鲜果子若干,方才提着东西,叫了辆车,带上一名镖师一道去了曹府。
此时果然曹御史正在点卯上衙,府里只有他老娘同妻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