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府邸,她好打听旁人行事、性情,却不好打听对方口味。
但回回都跟着贺老夫人、珠姐儿上门,她跟宋记来往很多,因晓得宋妙人品,更知对方不是那种爱说闲话的人,干脆直接道:“是送给何家跟着大公子的几位长随的——府里府外的来往多,要麻烦他们的地方也多,娘子帮我看看送什么好?”
“我这里同何七公子熟悉些,何官人那里也是昨日才认识,不好乱出主意。”宋妙转头叫了个短雇娘子过来,“给玉荷姑娘送些小食试样出来吧。”
很快,一个攒盒就被送了出来。
宋妙请了玉荷一样样试味道,又报了价钱,介绍了一番哪些人喜欢吃什么类型的多些。
她最后指着最右边一个小格,道:“这都是猪肉干,虽然不中看,费牙口,但很经吃,既是跟着何官人,想来当差总有不方便、来不及吃东西的时候,拿这个可以垫肚子,闻着也没什么大味道,想必好带些。”
玉荷听了,当即道:“这东西好!这个多要些——我自己也当差,合适吃!”
丫鬟们平日里随身会带些糕点、果脯,但糕点容易吃出碎屑,果脯又是一味的甜,吃了会生痰,想咳嗽。
她此时见得肉干,又听宋妙说,着实心动,等到一样样听下去,一样样试着吃,险些都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干嘛的,只觉样样都香,样样都能找到合适吃的时候地方,干脆把所有东西都买了两份。
订好了小食,她又问道:“昨晚那个蒸肉饼,幺娘子想要叫何七少爷也尝尝味道,只是送东西不好送单,再有其他什么菜,搭上一个,等做好了,我来一并带走送过去,娘子方便吗?”
听说是珠姐儿想给何七送的,又早打贺老夫人处知道他如何惨,宋妙便道:“何七公子爱吃肉,我给他多备一个肉吧。”
择日不如撞日,两人商量好时间,当天下午,玉荷就坐着马车,又上了门。
此时宋记已经挂上了售罄的牌子,不同于早上来的时候外头热闹嘈杂,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张四娘招呼她落了座,又道:“娘子正给何七公子烤肉,一会子就好,玉荷姑娘坐着喝点饮子!”
“烤乳鸽吗?”玉荷闻言忍不住问,“一路在食盒里闷着,送过去会不会有些干巴了?”
张四娘便道:“不是烤乳鸽——是烤焖鸡,整只的鸡!”
说话间,宋妙就同几个长短雇娘子各提了食盒、包袱、篓子出来。
玉荷识字,见上头全都做了标识,还拿纸糊着说明哪个是给谁的。
给何家的食盒、篓子材质、手工都极好,一看就是送礼的,给自己的虽然包得很精巧,但却只用的寻常布。
宋妙给她逐样说了一遍,又道:“若是提篮带盒的,我怕你拿回去既惹眼,又不好找地方放,倒不如这些寻常包袱来得不起眼。”
——当真不用客人操一点心。
除却正经东西,宋妙单给她递了一个小小食盒,道:“是今日试的新菜,烤的鸽子胸脯肉,我配了紫苏,其实刚离烤架子的时候最好吃,但眼下也没得挑——劳烦帮着给一下何七公子。”
另又给了她一个小荷叶包,道:“这是你的,我们食肆里头试了几个做法,大家嘴巴都吃不大出来了——你也帮着尝尝,看看按着你的胃口,吃着觉得怎么样,味型重了还是轻了,调料压不压得住鸽子膻味,若有哪里不好,赶紧同我说,好做个参考!”
玉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样样拿了,道了别,重新上了马车。
她一上马车,关了车厢门,正要放下手里东西去开车窗帘,忽然一顿。
——左手里还捏着一样东西,却是那荷叶包同食盒。
两样都隔了东西,但是哪怕隔了东西,一样能闻到极香的味道。
是紫苏香气,其中又混着烤乳鸽的油香味。
玉荷一大早出门,只随便垫了几口,一路坐马车过来,颠颠的,此时闻到这个味道,忍不住就坐了下来,先把何七的食盒放在一边,继而就拆起先前那宋小娘子送的荷叶包来。
荷叶包了足三层,每层都滚了两三个身,可即便隔着这样厚、这样多的阻隔,香气依旧轻轻巧巧就绕了出来。
等荷叶包终于打开,露出里头吃食——却是拿竹签串着的两串鸽子肉。
肉非常厚实,方才那宋小娘子说是鸽子胸脯肉,切成了较长的方形,又打两头穿透串起来,成一个两竖极粗的“凵”字形状,其中两竖紧贴,贴紧的部位夹了小指头粗细的新鲜紫苏叶卷。
一串里头不过两块肉,肉不大,正是一口的大小,外层烤得焦香,那焦色却是不统一的,微黄色、金黄色、焦褐色,甚至还有几点近乎于真的焦了,但是很明显又没有焦,中间的紫苏叶露出来的两头明显被烤得很仔细,卷着边,焦脆得很,甚至有一点透明的感觉——一切都泛着特别薄的油光。
玉荷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