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喻分神片刻之后才回答了迟病的问题，“不，不清楚。”
他刚想说自己不是纪阳的班主任不太了解这些，又因为想到了什么突然闭了嘴。
“据我所知，纪阳在学校应该没有跟人打过架。”
纪阳在同学老师眼里甚至挺像个混社会的不良少年，他跟教室后排那几个朋友总跟高二高三的学长混在一块，弄得班级里面乌烟瘴气，那群男生倒是常常在学校里打架斗殴被学校通报。
韩喻又道，“这周五学校会开个家长会。到时候……你，你有时间来吗？”
青年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后脖颈上有滴汗顺着脊背滑落，流进了衣服深处，却终于见到面前的人点了下头。
韩喻离开了。
正值七月盛夏。
外面的日头不知何时烈起来了，只是韩喻在楼下时感受到的那股属于贫民窟的酸臭味不知为何彻底消失不见了。
高温天气总与黏腻热汗与湿漉漉的衣物相配。
风里残留着一股外面的野茉莉花的沁鼻香味，仿佛要钻进人鼻息里侵蚀一切味道的浓烈香气。
青年眼神光不知为何有些涣散，脑海里残留着方才见到的那些透着铯情感与爆发性力量感的骨肉与线条，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后知后觉的滚烫闷热起来。
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业……
手背指骨上为什么会有淤青……
身高也很高，高到像是个模特……
……
三日后。
池连职高。
纵使已经下午四点了还是闷热异常，空气里尽是一股汗臭味，酸臭味里有一股清甜淡雅的白玉兰花的香气，走近教学楼的时候还能嗅到股栀子花的香味。
纪阳刚上完体育课从操场回来，跟顾宪还有一个红毛一块一人手里一支薄荷味冰棍，试图用冰缓解夏日闷热。
三人靠在一处树荫下面一边吃冰棍一边乘凉，脸颊被热气蒸腾出黏腻腻热汗。
“你接着说啊纪阳，你哥哥是几岁辍学去打拳击的来着，他的拳击拳套长什么样是什么颜色的啊，下次去你家可不可以让我摸一摸啊……”
边上的红毛道，“纪阳你哥真的打拳击很厉害吗？我也想学拳击，我也想学啊，带我一个呗。”
“滚。我想学我哥都懒得教我呢……”
其实纪阳根本没有开过那个口，他不敢。
纪阳口里的薄荷冰棍咬得咔嚓作响，没想到顾宪只是见了继兄一面，在学校里这五天就开始不停追问，话多到让人觉得烦人的地步。
顾宪道，“好像再过一会就开家长会了啊，好多家长都进教室了。”
纪阳面无表情，他把最后一口薄荷碎冰咽下去，嘴唇跟喉咙口都被冻得有些麻。
“不知道，反正我哥不会来。我回宿舍洗个澡，你们待会去班里的时候，把我书包也一块拿下来。”
高一六班。
熙熙攘攘的教室门口。
多是些成群结队穿着校服眉眼青涩异常的学生，两片薄薄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女生多数身材柔弱纤瘦，男生身躯则是比女生稍微宽厚健壮一些，也有几个个子矮小的男生透着些瘦弱感。
十分钟后。
到达教室的家长们多数在学生们的指引下坐到学生座位上等着开家长会。
顾宪坐在倒数第二排。
顾宪的哥哥皱着眉盯着顾宪塞满了发黄破书跟垃圾的书桌，却听见外面不知道为什么传来道骚乱声。
前桌学生的家长把身子转了过来，女人穿着热辣清凉身上喷着馥郁浓烈的奢侈品香水，“你好，是顾宪家长吧，上次开家长会不是你来的对吗……”
“顾宪同桌的家长也没来啊，，我儿子跟他初中也一个学校的，他家从来没来过人开家长会。”
顾黎随意点头，抬起些脸的时候，却恰好看见有个人站在高一六班的教室门口。
那人戴着鸭舌帽跟口罩。
顾黎无意识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人一身皮肉雪白到近乎刺眼的程度，看上去像是有一米八八以上。
带着绝对压制力的模特般的身高，宽肩窄腰的身形，因为戴着口罩与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站在几个身高一米七不到的家长之间仿佛鹤立鸡群。
顾黎知道刚才为什么外面会有学生发出骚乱声了。
他是靠窗坐的，玻璃外面甚至突然间幽幽贴上来几张学生的脸孔。
他们肉眼可见的眼冒桃光的盯着远处那人，最后被班主任张熊驱苍蝇似的无情驱散了。
教室里的空位此刻多数已经坐满了，只剩下后排几个座位是空的，所有座位右上角都贴着一张写着XXX家长的纸。
直到那人径自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顾黎的喉结才后知后觉吞咽了一下。
青年低垂下有些僵硬的头颈，盯着顾宪同桌桌子上的那张白纸。
_纪阳_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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