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是听清了的，不止听清楚了，还震耳欲聋！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好端端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他就不能平凡的，安稳的度过一世吗？
在所有虚影消散之后，他的脑海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世又一世的记忆不断浮现，一世又一世的凄苦经历不断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痛苦，极致的痛苦。
那股痛意像是有一把钝了千万次的刀，在魂灵深处反复拉锯。
不是某一世的断壁残垣压垮脊梁，也不是某一生的寒夜孤灯熬干心血，是所有世的苦都渗进了魂魄的缝隙里，凝成化不开的霜。
前一世的饿殍之饥还在胃里灼烧，这一世的剜心之痛又在胸膛翻涌，上一世的骨肉离散还在喉头哽咽，下一世的孑然一身又在眼底凝霜。那些早该随肉身朽烂的恸哭、不甘、绝望，全成了刻在魂尖的烙印，永世不灭。
那股痛意像是有一把钝了千万次的刀，在魂灵深处反复拉锯。
唐飒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世世凄惨，世世被迫无私。
逐渐的，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那些痛苦的记忆。
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呕心沥血，扶持皇子上位，却在一切结束之后被凌迟，明明她在闹皇子踏上地位的道路上挡过刀拼过命，却依然在尘埃落定之后，因为叛徒的一句话而毫不犹豫的被放弃。
有时又觉得自己救人无数，却最后被无数病人饮血谋杀，明明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却还要说着，“这是你该做的，是你救了我们，你就得一直救下去，你不能放弃我们，你绝对不能放弃我们，这都是你该做的……”。
……
他恍恍惚惚不知自己煎熬了多久，痛意终于停止，一切回归寂静，每一世的记忆他都有了，他的眼神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清澈偶有狡黠模样，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一股浓郁的灰色将他笼罩在其中，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唐飒？
但是哪个？他不知道，他隐约感觉到似乎还有一段记忆处于亏空的状态，但是他心里很排斥，他不想想起来，他不愿意想起来，似乎只要想起来，他用恨意构建起来的精神图景就会彻底崩塌。
但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唐飒抗议，就能逃避的了的。
一片虚无的黑色空间之中，唐飒的身体正漂浮在中心，被一个半透明血红色的球体包裹着，其中隐约有金光浮现。
突然，金光猛地大震，球体上的黑色符文猛地浮现，将金光死死困在其中。
一道身影突然闪现，看着唐飒的情况轻笑了一声。
“就这么接受不了吗？就差一点了，若这次你还是乖乖的，按照我的计划走下去，说不定，我真的会按照你的心愿彻底放下过去的那些，让你安稳度过一段人生呢？”
他说着，抬手加固了黑色的诡异符文，球体的红光也猛然大盛，金光被死死压制下去。
那人抬手，一道符文飞出印在唐飒身上，金光被彻底压制回体内，一切都重新归于寂静。
一道又一道的黑色符文不断进入唐飒的身体 ，他被迫想起了，他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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