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门被猛烈撞击。封条撕裂,门栓呻吟。
何雨柱额上渗出冷汗。铺子里还剩下最后两排货架,上头摆满了银器、钟表。他猛一咬牙,不再一件件收,而是张开双臂,意念如网。
整个货架,连同上面所有物件,倏地消失。
就在这一瞬。
“轰!”
大门被撞开。刺眼的手电光柱射入,照出漫天飞扬的灰尘。几个穿黑色制服、持长枪的警察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个高鼻深目的洋人警官。
所有人僵在原地。
手电光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扫来扫去珠珠柜台是空的,货架不见了,铁柜敞着,里头空空如也。
地上只有散落的碎纸、倒翻的椅子,以及浮尘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洋人警官张着嘴,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用英语吼了一句什么,冲进里间,又冲出来,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What...where is everything?!”(东西呢?!东西都去哪儿了?!)
警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铺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尘埃在光中缓缓沉降。
而此刻,两条街外的一条暗巷里,何雨柱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着气。
冷汗湿透了衬衫,贴在背上,一片冰凉。他闭上眼睛,神识潜入那个虚空珠珠金条堆成小山,珠宝闪闪发光,货架桌椅堆在角落,那对盈字碗静静搁在最上面,温润的白光,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他慢慢滑坐在地,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巷里回荡,起初压抑,渐渐放开,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呜咽的、畅快的长啸。
笑够了,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朝巷子外走去。
路灯已经亮了,黄澄澄的光照着他脚下的路。远处,荣宝阁的方向还亮着灯,在夜色中像一只惺忪的眼。
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珠珠硬硬的,是那对碗的形状。
他想起吴家美低头记账时,发顶那圈柔光。这姑娘今日替他解了围,那对碗,该分她一只。
至于金铺里的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墨蓝的天幕上,依稀有几颗星子,冷冷地亮着。那些黄金珠宝,那些本该流往海外的财富,如今在他手里。这算不算,一种回转?
从“刘氏黄金珠宝行”被撬开的铁闸门缝里渗出来,混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外国佬汤姆森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他的牛皮靴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牙齿咬碎核桃的脆响。
“上帝啊。”他嘟囔道,手电筒光柱切开昏暗。
店里空得像个被掏空内脏的巨兽腹腔。本该璀璨夺目的玻璃柜台里,只散落着几枚发黑的银戒指和断成两截的玉镯。天鹅绒衬垫上留着戒指圈形的压痕,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取走了所有果实,只留下这些枯萎的凹印。
汤姆森的手下三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华裔警员,在角落里拖动一只铁皮箱,发出空洞的回响。
“长官,货品少得不正常。”华裔警长陈树生凑过来,手里拿着清单,“登记在册的黄金制品应有八十七件,珠宝一百二十三件。现在……”他用手电扫过四周,“能找到的不到十分之一。”
汤姆森没接话。他走到店铺深处,那里立着个墨绿色保险柜,有半人高,柜门虚掩着。
他戴上皮手套,轻轻拉开空的。不是洗劫一空的那种杂乱的空,而是干净得像被舌头舔过一遍的空。内壁在电筒光下反射出冷冰冰的金属光泽,连张纸片都没留下。
“贼?”陈树生问。
汤姆森摇头。他办案二十三年,从伦敦东区到香港码头,见过各种偷盗现场。贼会慌张,会留下工具,会因贪心而抓取太多最终撒落一地。
但这个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查封令是前天下午三点送达的。”汤姆森看着手表,“现在是查封后三十九小时。刘氏全家十七口,包括三岁的孙子,都因‘涉嫌资助北爱尔兰共和军’被关进维多利亚监狱。这期间,店铺由我们的人看守。”
“我们的人每四小时换一次岗,没有异常报告。”
“那这些黄金是自己长腿跑了?”汤姆森的声音在空荡的店里激起回音。他走到窗边,窗外是皇后大道中川流不息的电车和人力车。
刘氏的财富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从上海逃难来的家族,三代人经营黄金买卖,据说地下金库里的金条能铺满整条街。
怀璧其罪啊,汤姆森想起这句谚语。当军情六处需要找个理由介入香港黄金市场时,刘氏和那些真假难辨的“恐怖袭击关联”就成了最合适的切口。
“把剩下的都装车。”汤姆森最终下令,“包括这个保险柜。封条贴双层,我要亲自押回警署。”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手下将寥寥几件残次品搬上卡车,那个空保险柜需要四个壮汉才抬得动。
阳光刺眼,汤姆森眯起眼睛,恍惚间觉得那保险柜像个被掏空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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