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子怡身上,声音温和了些:“子怡这些日子练功辛苦,嗓子也累。依我看,先切一个,大家分分,解解暑气。剩下两个,留给子怡,她是我们戏班的台柱子,得润着。”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师娘先点头:“班主说的是,子怡是得补补。”
几个大人也纷纷附和。只有孩子们,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小豆子咬着嘴唇,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嘴一瘪,像是要哭。
何雨柱手里的刀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方敬之,方敬之脸上是恳切的笑,眼神却有些飘,不敢和他对视。他又看了一眼徐子怡,徐子怡脸微微发红,手捏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留给徐子怡,分明是方敬之自己起了私心。
戏班日子艰难,班主那点积蓄早就贴补得差不多了,这西瓜是好东西,他想留着,或是自己享用,或是拿去换点别的。
拿徐子怡当幌子,倒是聪明。
“方班主,”何雨柱开口,声音不高,却把院子里的嗡嗡声压了下去,“西瓜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人看的。天这么热,放两天就得馊,那才是糟践。”
他把方敬之的手从西瓜上轻轻拨开:“孩子们眼巴巴看着呢。一个不够,切两个。”
说着,不等方敬之再开口,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翠绿的西瓜应声而裂,露出里面鲜红沙瓤,黑籽像一粒粒小眼睛,整齐地排列着。
清甜的汁水立刻涌出来,顺着石桌的缝隙流淌。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方敬之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没再说话,退后了一步。
何雨柱手脚麻利,把第一个西瓜切成大小均匀的月牙块。
红色的瓤,绿色的皮,摆在一起,好看得像朵花。他拿起一块,先递给那个最小的羊角辫姑娘:“来,拿着。”
丫丫怯生生地接过去,两手捧着,张嘴就咬,汁水糊了一脸。接着是小豆子,再是其他孩子,每人一块。
孩子们接过西瓜,也顾不得说话,埋头就啃,啃得啧啧有声,汁水顺着下巴、手腕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大人们也分到了。方敬之接过西瓜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师娘倒是吃得欢喜,连说“真甜,真沙”。
徐子怡也分到一块。她小口吃着,眼睛却看着孩子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他们沾满红汁的脸,看着他们满足的笑。她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觉弯了起来,那点担忧,暂时被这甜味冲淡了。
何雨柱切了第二个西瓜。这次他切得更快,块也更大。
院子里只剩下咀嚼声、吮吸声,还有满足的叹息。空气里弥漫着西瓜特有的、清新的甜腥气。
两个西瓜很快只剩下薄薄的绿皮,躺在石桌上,像被掏空了的绿色小船。
众人的手上、脸上都黏糊糊的,可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光,那是久旱逢甘霖的光。
第三个西瓜还完好地放在那里,翠绿圆滚,在一堆瓜皮中间,显得格外诱人。
徐子怡吃完了自己那块,用手帕擦了擦手和嘴,走到何雨柱身边,低声说:“柱子哥,这最后一个……要不就留给师父和师娘吧。他们年纪大了,这些日子为戏班操心,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何雨柱看看她,又看看方敬之。方敬之正拿着一块瓜皮,把上面残留的一点红瓤仔细地刮下来,送进嘴里。师娘在给丫丫擦脸。
“行,听你的。”何雨柱点点头,把第三个西瓜拎起来,放到旁边阴凉处,“这个留着。不过……”
他凑近徐子怡,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晚上我再给你带别的。”
徐子怡脸一红,没接话,转身去帮师娘收拾瓜皮了。
西瓜的甜味还留在舌尖,肚子里的馋虫却还没喂饱。何雨柱看着那一堆肉和菜,心里有了主意。
“方班主,有灶有锅吧?”他问。
“有是有,在后头厨房。”方敬之愣了一下,“柱子,你这是要……”
“光吃瓜不顶饿。”何雨柱挽起袖子,“今儿高兴,我给大家露一手,做顿饭。”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孩子们拍着手跳,大人们也满脸喜色。肉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好些日子没闻过肉味了。
方敬之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做饭?”
显然这家伙不读报纸,还不了解自己。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雨柱笑笑,“以前在家里,都是我做饭。”他没多说,拎起一条肉,又抓了几样菜,“谁给我打下手?”
“我!我!”小豆子第一个举手。
“我也能帮忙!”丫丫也举起了小手,脸上还挂着西瓜汁。
徐子怡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菜:“我给你打下手吧。”
厨房在院子东头,是个低矮的偏厦,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一个不大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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