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笑道：“虽说褒贬是买家，但你小子也不能瞪着眼说瞎话，好好的乾隆爷御铭的端砚，你说是破烂？小子，就是这些破烂，在十年前，能换一套皇城根下的三进四合院。算了，我也不开价了，你看着给就是了，我不还价。”
这一下给陈朝阳弄不会了，他本来想等老刘头开价后，他先损他一顿，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非得让老头的心脏接受一下洗礼不可，谁叫这老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跟他斗嘴来着。
但人家不开价了，陈朝阳想好的招数就不能用了，他气急败坏地说道：“就你这些破烂，我给你50斤大米或是白面，再加上50斤玉米面，多给你一个卤猪头加上一个猪肺子，爱换不换。”
老刘头腾地站起了身子，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陈朝阳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说的不是真的，逗你的，现在我后悔了。”
老刘头急忙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讲究的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哪能反悔呢？小子，你可真是活菩萨，这一下子，我们家又能多活两个月。”
陈朝阳心里一阵子黯然，现在大家活着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像老刘和老那这样的人，想去工作没人要，但家里还有着一大堆的人等着吃饭，能不能活过这几年，就看命够不够硬了。
陈朝阳又看向老那头拿来的背篓，里面都是些画轴。老那头走过来笑道：“我估计你也不认识这些字画，这是明代佚名的《雪江归棹图》绢本手卷，是仿宋徽宗的笔意，有清代内府收藏印。这是清八大山人《荷花水鸟图》立轴。这一个则是元代赵孟頫款《行书洛神赋》册页，不过是明代的摹本。这是……”
陈朝阳恼羞成怒，这还明目张胆地用上了摹本，这不就是古时候的赝品么？他不耐烦地说道：“停停停，老那头，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咋还有仿品？你还在这巴巴地跟我白话，还要不要脸？真迹呢？”
老那头正说在兴头上，被陈朝阳一说，发佛是在裤裆里抡大锤，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被气得直哆嗦，骂道：“不学无术的小子，我他妈知道真迹在哪？死一个皇帝就埋一堆东西，再加上皇后嫔妃，亲王贝勒的，你想要真迹，就拿把锄头去坟圈子考古吧。”
老刘头真怕陈朝阳将老那头气个好歹，他笑着解释道：“我们很多字画都消失在久远的历史中了，就算是仿品，只要出自名家之手，也是价值连城的，就像大家熟知的《清明上河图》现在流传于世都是仿品，还不止一幅，一样都是国宝。”
不要脸这件事，在别人那里是挺难为情的，但在陈朝阳这里，那叫心理素质过硬，他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早说不就完了。老那头，你也不要生气，我才多大年纪？哪里能跟你这样土埋到脖颈子的人相比。”
老那头被陈朝阳说得哭笑不得，想想也释然了，从认识这小子开始，这就是个嘴损心善的主儿。他笑骂道：“我他妈的今年还不到50岁，咋就土埋到脖颈子了？”
陈朝阳认真看了看老那头，只见他脸上布满了皱纹，怎么看也不像是姑父的同龄人，他说道：“你真的不到50岁？那你长得可有点着急，我看你都有六十了。好了，咱别争那一年两年的小事了。”
老那头笑骂道：“我不争一下，你小子没准哪天就挖坑给我埋了。”
陈朝阳笑道：“美死你得了，还想让小爷埋你？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犯不着做这事。老那头，说正经的，我也不知道价格，就给你跟老刘头一样的东西，你看成么？”
老那头本来被他不着调的前半句话，气得够呛，但听到了后半句，顿时眉开眼笑，没口子地答应，笑道：“小子，你嘴是损了点，但心肠是真不赖，那大爷谢谢你了。”
陈朝阳摆摆手，正色说道：“行了，咱们也算老相识了，能帮我就帮一把。原来在这条街上摆摊的赫全勇，现在帮我收些东西，以后你们谁家真的揭不开锅了，就去找他，向他借也好，换也罢，先将这几年挺过去吧。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说，我会吩咐赫老大，对你们多加照顾，咱也别拘着说换什么东西了，能活下去再说。”
这一下两个老头真被感动，陈朝阳将这么机密的事告诉他们，这无疑是在给他们安排了后路，这几乎就是活命之恩了。老刘头当即说道：“小子，这事我和老那都会烂在肚子里，我们知道你这是给我们安排一条活路，大恩不言谢，咱们以后事上见吧。”老那头也是频频点头。
陈朝阳忽然有了个主意，笑道：“既然这样，我就麻烦你们一件事：一会儿你们就在这里代我换东西吧。东厢房里我一共放了六百斤粮食，还有一扇猪肉，还有猪头和猪下水。如果换东西后有剩下的，你们就都拿回家，不够的话记上账，我明天再补。我有些乏了，明天还要早起，就先走了，明天我再找时间过来，老刘头，钥匙我拿走行么？”
老刘头看了老那头一眼，都有了异样的心思，说道：“没问题，我这里还有钥匙。小子，你明天啥时候过来？”
陈朝阳想了一下，说道：“就上午吧，大概八九点钟的样子。”
陈朝阳走后，老那头和老刘头站在东厢房的一堆粮食前，老那头手里捧着大米，目光呆滞，说道：“老刘，你说这会不会是对咱俩的考验？”
老刘头也有些懵逼，这么多粮食，他是啥时候运过来的呢？听了老那头的问话，他随口说道：“啥考验？”
“笨蛋，如果这事办得漂亮，入了这小子的眼，咱是不是也能跟赫老大一样，以后就可以为他做事了。”
老刘头眼睛一亮，说道：“有可能，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位爷安排的事，咱俩可得尽心。不说别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能把粮食运来，还将屋里的家具都擦拭干净，这就不是个一般人，他想弄死咱们，就像踩死个蚂蚁一样简单。好在这位爷心肠不错，又被咱俩遇到了，这就是咱们时来运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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