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我回来了。”
我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我在哀牢山找到了生死法门,我带来了龙涎泉的精华,或许……或许这一次,我能让你回来。”
但她的光影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她无声的叹息。
大慈法师将瓷瓶倾斜,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龙涎泉精华,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夏至魂魄的光影上。
每一滴落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一滴,两滴,三滴……
大慈法师一共只滴了九次,便收起瓶子,交给了我。
他说,九为极数,已经是最高上限,这次不能再用了。
接下来,他又带着我进入上次的地宫,于是我再次见到了夏至的躯体肉身。
她静静地躺在石台上,面色依旧苍白,仿佛只是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若不是胸口没有起伏,我几乎要以为她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大慈法师示意我,将龙涎泉精华小心地滴在她的眉心和心口处,他则在一旁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念诵起晦涩难懂的经文。
随着经文声响起,地宫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石台上的夏至躯体周围,渐渐弥漫开一层薄薄的白雾,那白雾中隐约有流光闪烁,与树干上她灵魄的光晕遥相呼应。
我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掌心全是汗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石台上的身影,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会打断这神圣的仪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大慈法师沉稳的诵经声。
我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夏至,内心满怀着对奇迹降临的强烈期待。
可是,随着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般缓缓地流逝,那石台之上静静躺着的夏至,却始终没有展现出任何苏醒的征兆。
她眉心以及心口之处原本存在的龙涎泉精华,此刻早已被她的肌肤完全吸收殆尽。
之前萦绕在她周身的那层淡淡的白雾,也逐渐地消散于无形之中,而她与树干上灵魄光影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应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彻底归于一片沉寂。
大慈法师那平稳而悠长的诵经声渐渐地停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先是落在石台上的夏至身上,随后又转向了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遗憾神色。
“沈道长啊,你莫要着急。这龙涎泉的精华与大道之力,如今已经深深地融入到她的魂魄和躯体之中了。只是……她的生机损耗得实在太过严重,虽然有如此珍贵的宝物相助,但也无法立刻逆天复生。”
听到这话,我的心仿佛瞬间被一块无比沉重的巨石狠狠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难道……这次的努力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夏至那张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脸庞,眼中的光芒就像即将燃尽的烛火一样,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不过,这并非是完全失败。”大慈法师开口说道,“要知道,这龙涎泉的精华是天地间孕育而出的灵物,而大道之力更是浩瀚无边、磅礴无比。它们已经在夏至的体内悄然种下了一颗‘生’的种子。只不过,这颗刚刚萌芽的种子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扎根、发芽,需要更为长久的滋养培育过程,才能够促使她的魂魄与肉身真正地合二为一,从而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蕴养?”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这个过程到底需要耗费多长时间呢?”
大慈法师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后,才缓缓说道:“短则三五年时光,长则可能需要十多年,甚至可能更长……在这段漫长的期间内,她的肉身必须继续存放在这个汇聚了地脉灵气的地方,而她的魂魄也同样需要继续寄居在那株龙爪槐之中,借助草木的精气以及地脉的气息慢慢地进行滋养。等到合适的时机来临,她的魂魄与肉身之间的联系就会日益紧密起来,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就可以再次尝试将她唤醒了。”
这……这么久吗?
我整个人一下子呆愣在原地,这个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期,比我想象中的要漫长太多太多了。
但转念一想,至少目前还存在着一线希望,总比之前那种完全没有丝毫机会的情况要好得多。
只要有那么一丝希望存在,即便等待的时间再久远,我也愿意毫无怨言地守候下去。
我缓缓地走到石台前面,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夏至那冰冷得如同寒霜覆盖的脸颊,心中默默地祈祷。
夏至,对不起,让你还要继续等待更长的一段时间。
但是请你一定要放心,无论需要等待多久,我都会坚定地一直等下去,直到你睁开双眼、重新醒来的那一天。
大慈法师静静地注视着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沈道长,莫要让此事化成自己的执念。该走的路总要走,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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