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真不小！”，马大爷高兴儿的拍了拍孟国强的肩膀，夸赞的说道：“老孟，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一条巴掌宽的鲫鱼被提出水面，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少说小一斤的鱼，还真是叫马大爷开了眼儿。
他原是想着带这在京市不常呆的大兄弟凑个热闹，没成想还真叫他给弄了个大鱼上来。
周边裹着大棉袄、缩着脖子苦熬的众人都围了上来，这人面生儿，可本事儿倒不小儿。
孟国强无甚关系，反正他是明儿的车票，教不教人这鱼他也是再沾不上光儿了。
“老孟，你这可得教教我们呐。”，马大爷激动的不行，孟国强见他私藏之意，自也大方的跟众人分享起来。
“一是饵料。光用玉米面太素，得加点腥的。蚯蚓最好，没有的话，馒头屑掺香油也行。要是有点虾皮碾碎拌进去，更好。”
可不是，好多人都是拿着随意瞎找来的东西干吊，怨不得守了那么久，才吊上个小鱼星子，就这还是运气极好了的。
马大爷昨日也是，但昨日他较为幸运，吊了三大一小儿的，这难得的荤腥无怪赵大娘高兴的合不拢嘴。
“二呢，就是跟深度有关儿。”，孟国强还在继续讲着：“冬天鱼懒，不肯游上来吃食，但也不在特别深的底。铅坠离钩半尺，让饵料慢慢下沉，这个过程中鱼最容易咬钩。”
“最后！”，他顿了顿看了眼大家，见大伙儿都不错眼儿的在听，这才继续说道：“动静，这是最容易忽视的一点儿。咱们钓鱼不能死守，得隔一会儿轻轻提提竿，让饵料动起来，吸引鱼注意。”
众人恍然大悟。
“这里头的讲究真多。”，马大爷不由感叹了一句，又继而想起昨日里的幸运儿。
“冷哈哈。”，赵大娘站在马大爷旁边泛起了嘀咕，“这好天儿都钓不上两条儿，现冷成这样儿，还能钓的出什么。”
两人站在口子边儿已经有半响儿了，站得脚都能冻僵，赵大娘扫了眼四周都无所获的众人，道：“不成咱回去算了，别鱼没钓上来，给人弄病了。”
马大爷家向来是赵大娘做主儿，他看着半响儿未动的鱼杆儿，心中也不免打起了退堂鼓儿。
“那……”，话才说了一个字儿，这杆子就传来阵阵抖动，他立时示意赵大娘，叫她看向鱼杆儿。
“呀！”，赵大娘立即捂住惊呼的嘴儿，秉着呼吸看着这上下晃动的杆儿，眼里急的更不能自己上去搭把手儿。
“提！”
马大爷猛地提竿，鱼线瞬间绷紧。竹竿弯成了弓形，冰窟窿里水花四溅。
一条半大的鱼儿就这么被放入了笼子里，活蹦乱跳的。
“咋还给自己配音儿呢？”，赵大娘一面看着这还在动的鱼儿，一面打趣儿着。
‘配音’二字还是她在电视里学到的新鲜词儿呢。
“老哥？老哥？”，马大爷正想着昨日里钓的那条鱼，就被孟国强喊回了神儿，“咱这位置再挪挪，找个背风儿的地界。”
等到太阳正挂当空时，马大爷的鱼篓子已经要满的溢出来了，周围跟着一起上课的也都是盆满钵满。
“老弟啊，今天多亏你了！”，这可是从来都没有收获呀，这冷的天儿，生喜的马大爷嘴都合不拢，牙花子露在外头半响儿不见收回。
“中午，不，晚上，晚上你来家里吃饭！”，他请客的决心大的很，嘴里还在邀请，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都要吃什么菜，喝什么酒了。
孟国强要回老家的事情还没跟他讲，见他这么高兴儿，这要走的消息更是难以脱出口儿。
只呐呐地道：“不麻烦了，我就在家。”，心中也发起苦，这哪是自己家哦，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屋子。
“瞎，这怎么成。”，马大爷热情极，他抽出一只手来，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儿：“就晚上，晚上来家里吃饭，我叫你嫂子给你做鱼。”
“别看她整日里凶的慌，但她那做鱼的手艺……”，说着他还沉醉的眯了下眼儿：“啧，真是好的叫人没话说儿！”
……
铁锅里，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翻滚着，香味飘满了院子。
“老弟啊，快快快，快进来。”，马大爷热情地招呼着，见孟国强身后没人，又探头望了一眼后头，道：“小孟他们呢？还在忙？”
孟国强胡乱的点着头儿，催促着马大爷，“不等他们了，我们快进去吧。”
马大爷虽觉出不对，可先头孟家小两口的早出晚归，胡同里的众人也是看在眼里，是以转头带着孟国强往回走，临走前还不忘说道：“大门儿就不用关了，一会儿他们还来儿。”
孟国强扶着门的手，就这样顿住了，他垂着眼儿沉默地跟着马大爷进屋。
屋内已经热闹非凡，赵大娘从听见动静儿起，便端着锅子走了进来，诺大的锅子边儿上贴满了玉米面做的饼子，黄澄澄地甚是好看儿。
“他们还没来？”，赵大娘一听便立即转过身去，端出一个大盆子，道：“那先盛出来些，给他们留着，总不好吃到一半儿，叫客人吃剩饭。”
“是是，你多舀出来些。”，马大爷站起来就要搭把手儿。
孟国强哪里肯。
“嗐，咱不等他们也就罢了，哪能不给他们单独留？”，赵大娘一面将盆往铁锅边凑，一面笑着说：“叫人知道儿，还不得戳我们脊梁骨，笑我老马家不讲究儿！”
“可不是儿……”，马大爷拿着筷子就要拨，就听孟国强喘着粗气儿的声音。
“他们不来。”，声音低沉嘶哑，如粗砂纸磨过的木头。
马大爷的手瞬间一顿，扭头问道：“咋？这是家里有啥事儿不成？”
孟国强苦笑着摇了摇头，嗫嚅着不知说些什么。
“你说你，这么讲客气做什么！”，既没有事儿，那定是孟家人讲理觉得人多不好意思来儿。
马大爷立刻说道：“我去叫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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