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张明宇的声音干涩，把报告单递过去，“妍妍……情况不太好。之前的靶向药，好像……效果越来越差了。”
陆子昂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他接过报告单，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医学术语。
虽然他看不懂具体指标，但张明宇灰败的脸色和报告单上刺眼的几个向下箭头，足以说明一切。
“医生怎么说？”陆子昂的声音沉了下来。
“建议……尽快尝试新的治疗方案，一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新药，配合一种特殊的辅助呼吸设备。”张明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绝望，“但是……费用太高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那台辅助设备，目前只有鼎盛旗下的私立高端康复中心才有引进，而且……他们拒绝接收妍妍。”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宇文殇手中电烙铁接触焊点时发出的细微“滋啦”声，显得格外刺耳。
“拒绝接收？”宇文殇猛地抬起头，脸上蹭着几道油污，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理由呢？他们敢明说因为‘蜡笔基因学’？”
张明宇痛苦地闭了闭眼：“理由冠冕堂皇，说妍妍目前的状况不符合他们中心的收治标准，建议我们去‘更专业的儿童医院’……可儿童医院根本没有那种设备！那设备就是鼎盛自己研发推广的！”
赤裸裸的报复！用孩子的生命健康作为筹码！
陆子昂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起了皱。他没有暴怒，没有咒骂，只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结了冰的深潭。鼎盛的反击，终于露出了最卑劣、最致命的那颗獠牙——利用医疗资源的垄断，卡住一个孩子的求生之路。
“设备……叫什么名字？”陆子昂的声音异常平静。
“‘铁肺-Ⅲ型’多功能呼吸循环辅助系统。”张明宇报出一个拗口的名字，“据说能精准调控呼吸参数，减轻心肺负担，对妍妍这种基础弱的孩子进行高强度治疗很关键。”
“铁肺-Ⅲ型……”宇文殇重复了一遍，放下电烙铁，拿起旁边一个油腻腻的平板电脑开始飞快地滑动搜索。屏幕上闪过各种复杂的机械图纸和参数。
“卧槽……这玩意儿就是个披着高科技皮的吞金兽！核心原理倒是不复杂，但控制精度要求极高，里面的几个核心传感和执行模块是鼎盛自己的专利，外面根本买不到……”
张明宇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资本构筑的技术壁垒，冰冷而坚固。
“买不到？”陆子昂走到宇文殇旁边，看着平板上那些复杂的结构图，目光扫过那些被重点标注的专利模块，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就……做一个。”
“做一个？！”张明宇和宇文殇同时惊愕地看向他。
“宇文，你手里鼓捣的这个是什么？”陆子昂指了指地上那个半成品的机械臂骨架。
“啊？这个？”宇文殇挠了挠鸡窝头，“这是给老张他们剧组做的道具，演未来战士用的‘铁臂阿童木之手’，就是个样子货，里面塞了点泡沫塑料和发光二极管……”
“样子货？”陆子昂蹲下身，手指敲了敲那冰冷的金属骨架，“骨架强度够不够？传动结构能不能改？精度控制……用你上次给煎饼摊改装的‘毫米级葱花定位喷射器’那套算法行不行？”
宇文殇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像两个探照灯：“骨架……够呛，这是道具铝镁合金，强度不够。传动……可以改！用液压微型推杆替代齿轮组！精度控制……卧槽！
老陆你他娘的是个天才！‘葱花定位’那套视觉识别加微调算法，移植过来理论上真能行！
但是……”他猛地想起关键，“传感！最核心的呼吸压力、血氧饱和度这些实时数据反馈，我们没有传感器啊！鼎盛那专利模块就是干这个的！”
陆子昂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影视城永远喧嚣的霓虹。他沉默了几秒，回头，目光落在张明宇紧紧攥着的手机壳上——那是一个廉价的透明壳，里面夹着一张妍妍在病床上画的蜡笔画，画着一个长翅膀的机器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机器人朋友帮我打病毒怪兽”。
“传感器……”陆子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张蜡笔画，“谁说一定要用鼎盛的专利模块？”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界面极其简陋、甚至有点土气的APP，展示给两人看。APP的名字很直白：“工友互助·生命体征简易监测”。
“上次做抗癌互助社区时，技术组的老王头，就是那个儿子在工地摔伤落下病根的，他牵头搞的。”
陆子昂解释道，“用的都是些开源硬件，便宜，精度肯定比不上医院的高端货，但胜在简单皮实，能实时监测心率、血氧大概趋势。数据通过这个APP云端共享，方便工友之间互相照应，尤其是一些有基础病的老师傅。”
屏幕上，几条简陋但清晰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平稳地波动着。
“老王头？”宇文殇一拍大腿，“那倔老头！他儿子那事之后，他就魔怔了，非要搞这个！说工地的兄弟命也是命，不能全靠厂里那糊弄人的体检！他那堆破烂传感器，都是从淘汰的智能手环、运动手表里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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