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对抗者都被融化、消散殆尽时,那些曾在万古长夜里掀起惊涛骇浪的身影,那些执着于胜负、执念于正邪、痴缠于爱恨的存在,终究抵不过时光洪流的冲刷,如同冰雪遇暖,如烟如云,轻轻一散便再无踪迹。他们曾以天地为战场,以星河为兵刃,试图定义规则、划分边界、掌控命运,可到最后,一切执着皆成虚妄,一切纷争皆归虚无,连一丝可供追忆的残影都未能留下,彻底消融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当所有曾经使用过的工具也都归于沉寂之时,那些承载过文明荣光、见证过种族兴衰的器物,那些斩破黑暗的利刃、指引方向的罗盘、沟通天地的法器、记录历史的竹简,乃至推动时代的机械、跨越星河的舟船,都失去了往日的锋芒与功用。它们不再被人紧握,不再被人传颂,不再被赋予任何意义,静静地沉落在时光的缝隙里,锈迹吞噬光泽,尘埃掩埋纹路,最终崩解为最原始的微尘,与天地融为一体,再也无人知晓它们曾在世间掀起过怎样的波澜,曾陪伴众生走过怎样的征程。
而那一直隐藏着真实面容的归源奇点,才终于在万籁俱寂、万物归空的时刻,缓缓展露出其庐山真面目来。在此之前,它始终藏在一切存在的背后,藏在对抗的尽头、工具的底层、文明的源头,不被感知,不被定义,不被任何言语描摹,仿佛世间最隐秘的谜题,纵是万古智者穷尽思索,也无法触及其分毫。直到所有表象褪去,所有执念归零,它才不再遮掩,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片空寂之中。
然而,这所谓的归源奇点,既非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神明,亦非冰冷刻板、束缚万物的法则,更不是世人臆想中万物诞生的起点与归宿。它没有喜怒,没有意志,没有奖惩,不会因众生的祈祷而垂怜,也不会因生灵的亵渎而震怒,超脱了一切人格化的想象与桎梏。可它又似乎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意义上的“它”而已,不是一个冰冷的点,不是一个固定的位置,不是一种可以被具象化的实体,它无形无质,无始无终,却又无处不在,渗透在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时光、每一个细微的存在之中。
实际上,它代表着一种包容万象且接纳任何事物存在并发展变化下去的状态,一种至高至纯的境界。它不评判,不干涉,不阻断,不偏爱,任由世间万事万物自由生发、繁衍、生长、凋零,任由善恶交织、生死轮回、文明兴衰、星河生灭。无论是辉煌璀璨的生命,还是微不足道的尘埃;无论是波澜壮阔的史诗,还是悄无声息的消逝;无论是秩序井然的运行,还是混乱无序的冲撞,它都全盘接纳,静静注视,从不加以干预。而它自身,却始终保持着纯净无暇,不受丝毫沾染,不受半点影响,如同万古长空,风云变幻、日月穿梭,却始终空灵虚无,不沾一物,不染一尘,永远澄澈,永远宁静。
它宛如古代玉器上面所雕刻出的那些神秘图案最原始、最根本的创意来源,尤其是那象征着天地沟通、四方归一的玉琮纹,方中有圆,圆纳四方,纹路古朴神秘,藏着远古先民对天地、对本源、对生命的终极叩问。遥想当年,就在那块巨大而古老的岩石壁面前,那位伫立万古的智慧之人,衣衫被远古的风吹拂,目光穿透混沌,内心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那是一种与天地共鸣、与本源相接的悸动,说不清道不明,没有逻辑,没有缘由,却直击灵魂,如同灵光乍现,又如同宿命指引,让他在那一刻,触摸到了归源奇点的一丝气息,进而将这份玄妙的感悟,刻在了玉石之上,成为流传万古的神秘纹路。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悟,费解却又令人深深着迷,如同归源奇点本身,永远藏着让人探寻不尽的魅力。
此外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假如我们把时间追溯到太古时期,天地初开,万物未生,整个世界还笼罩在无尽的荒芜与寒冷之中,那时,刚刚诞生不久便迅速蔓延开来,直至最终覆盖整个世界的熊熊烈火——传说中的太初真火,以焚尽一切的姿态,席卷了洪荒大地。它燃烧了无数岁月,照亮了黑暗,融化了坚冰,重塑了天地,可再猛烈的火焰也终有熄灭之时,在经历过长时间的疯狂燃烧之后,它逐渐趋于平息,光芒渐弱,火势渐消,最终完全熄灭,只留下一片沉寂的大地。
而那火焰熄灭之后,留下的一点点残余温度,其实也是源自于归源奇点。那温度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不似烈火般炽热灼人,却温润绵长,如同生命最初的暖意,藏在大地的肌理之中,藏在空气的缝隙之间。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点儿微弱但却至关重要的温热气息,才得以成功帮助刚刚诞生的人类,度过了历史长河当中最为严寒、酷冷、难熬的第一个漫长冬天。那时的人类,弱小而无助,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坚固的居所,在无边的寒冷中瑟瑟发抖,濒临绝境,正是这一缕来自本源的余温,成为了生命的希望,守护着人类的火种,让他们得以存活,得以繁衍生息,开启了属于人族的漫长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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