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忱?”
他冷笑一声,“没想到,堂堂九天会首,竟然是个藏头露尾的小人!”
里间的人并不动怒,悠悠道:“就如在下也没想到,堂堂兰陵萧氏的公子,竟然是达不成目的就出言威胁的人。”
“只是……在江城威胁九天会的人,萧五公子,兰陵萧氏真的有这个能力吗?”谢梧的声音继续不急不缓地从里间传来。
萧凤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莫会首想试试?”
谢梧道:“拭目以待,不如萧五公子先想想,如何从这里出去?”
萧凤玄险些被气笑了,“你敢在此扣留本公子?”
“嗯,我敢。”谢梧平静地道:“萧家敢在江城公然宣告丢了萧家五公子吗?”
萧凤玄目光如电般盯着那通往里间的门,坐在他对面的邢青鸢抬手轻抚了一下鬓间的白花,朝他微笑道:“萧五公子,我劝你别动手。”
里间谢梧低笑了一声,道:“青鸢,萧五公子是世家公子,莫要让上不得台面的江湖把戏污了他的眼。”
邢青鸢已经站起身来,朝里间恭敬地应了声是。
萧凤玄一手撑着桌案,冷声道:“你想如何?”
谢梧道:“我这窗口下有一艘快船,萧五公子说,如果这艘船以最快的速度朝对岸而去,你的人多久能追上?”
萧凤玄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江城外的江面并不宽,一艘快船渡江不过片刻功夫罢了。等他的人发现了,说不定船都已经靠岸了。
“本公子问,你、想、如何?”
谢梧手肘靠着桌案,手指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似没听见萧凤玄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的管事又匆匆走了上来,恭敬地道:“邢管事,外面来了位崔公子,说是来接朋友的。”
邢青鸢有些诧异,扭头去看身后的里间入口。
里面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响动,仿佛刚刚传出来的声音都是他们的幻想。
邢青鸢了然,轻笑一声道:“萧公子,请吧。”
萧凤玄并没有因为自己即将安然脱身而松了口气,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俊美的面容染上了铁青,阴沉地像是要滴出水来。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管事有些为难地看向邢青鸢。
邢青鸢挥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等到管事转身下来,萧凤玄才猛地站起身来,上好的绸缎面料被他抖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入口,沉声道:“替我转告莫会首,今天的事,萧某记下了。”
邢青鸢盈盈浅笑,微微屈身道:“萧公子慢走。”
看着萧凤玄满身怒气的下楼去,邢青鸢这才笑了笑,转身进了里间。
里间悄无声息,桌上不久前才刚刚剥下的葡萄皮还很新鲜,习习江风从敞开的窗口送进来,拂动窗边浅色洒金的薄纱。
桌上放着一张纸笺,纸笺上不过寥寥数字。
邢青鸢上前收起纸笺抿唇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楼下江边人流汹涌的街道旁,崔明洲看着神色阴沉的萧凤玄,有些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里人太多了,先回城再说吧。”
萧凤玄嫌恶地扫了一眼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们,码头外面不是在这里做营生的粗人,就是行色匆匆满身铜臭的商人,就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汗臭和铜臭味。
萧凤玄回头,眼神阴沉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店铺。
先前为他领路的管事从里面出来,走到两人跟前恭敬地行了礼,才将一封帖子送到崔明洲跟前,道:“重光公子,我们会首请两位公子后日辰时,城中汇阳楼一晤。”
崔明洲接过那帖子,神态平和地收进了袖中,笑道:“多谢。”
管事看了一眼萧凤玄,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邢管事吩咐小的告知这位公子,公子……若是想要烧了小店泄愤,还请选个合适的时间,莫要伤及无辜。”
至于损失,九天会会直接将账单寄到兰陵萧家的。
崔明洲低笑了一声,“还请转告邢管事,飞卿虽然脾气不大好,但行事还是有分寸的,必不至于此。”
萧凤玄终于待不住了,一言不发地大步朝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走去。
崔明洲看了看他的背影,回头对管事道:“难得看他当真如此生气,莫会首好本事。”
管事笑眯眯地,只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崔明洲也不多说,漫步跟了上去。
回城的马车上,崔明洲望着萧凤玄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你连莫玉忱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他几句话威胁了?”
萧凤玄冷声道:“你觉得他是威胁我?”
崔明洲想了想,摇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真的敢把你送去江对面给容王。”
萧凤玄的脸色更阴沉了。
崔明洲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提醒过你了,不要随便去招惹莫玉忱。”萧凤玄沉默不语,并不打算告诉崔明洲,他并不是去找莫玉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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