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到底,谁又真的关心过崔五娘和阿沅的想法呢?
“你上次没能说服莫玉忱,这次就能有把握吗?”萧凤玄注视着崔明洲,正色道:“我们都知道……”九天会现在实际上可以算是半个朝廷中人,就如同韩昭掌控六合会一般,夏璟臣掌控了九天会。
“六合会也还罢了,给皇家当牛做马,至少让六合会荣华富贵了好几代。如今这个局面,莫玉忱却选了朝廷,啧……这眼光可不怎么样。”
崔明洲道:“莫玉忱不是选了朝廷,是选了夏璟臣。”
“有什么区别?那不是更糟?”萧凤玄道。
崔明洲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区别,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萧凤玄耸耸肩,“也罢,既然重光公子这么说,本公子拭目以待。但是如果说服不了莫玉忱……”他眸光一转,凤眼中射出冷厉的寒光。
崔明洲平静地道:“那莫玉忱就不必存在了。”
萧凤玄这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起身走出了书房。
萧凤玄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越过幽静的庭院,坐在窗后独自喝着茶的白衣公子翩然若出尘的仙人。
萧凤玄冷笑了一声,转身招来了自己的心腹。
“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萧凤玄问道。
站在萧凤玄身前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模样,长得也算是英挺,只是不知是不是随了自家主子,眉宇间也带着几分桀骜之气。
“回公子,查清楚了。如今九天会在江城做主的是一个姓邢的女子,江城的人都称呼她为邢娘子。还有就是孟疏白,先前在清河,公子应当见过他。”
“本公子记得。”萧凤玄微微眯眼,道:“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就是……看起来有些让人讨厌。”
青年沉默不语:这世上能不让公子讨厌的人,好像也不多。毕竟,就连重光公子,公子也是讨厌的。
萧凤玄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蹙眉道:“一个女人,一个书生,看起来年纪都还不大,这九天会可真有意思。”
青年道:“九天会会首莫玉忱就很年轻,因此他麾下掌权的也大都是年轻人,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多岁。”
这也是新生势力的好处,内部没有那些犹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老资格。
譬如崔萧这样的世家,真正掌权的还是族长和上面的宗族族老。出类拔萃如重光公子和他们公子这样的,在族中虽然能说上话。但真正需要决策的事情,他们却做不了主。
“既然莫会首架子大,没功夫见我们,先去见见那位邢娘子吧?”萧凤玄道。
青年愣了愣,不等他反应萧凤玄已经走出去了。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应了声是,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邢青鸾正在江边的铺子里盘点账目。
跟前摆放着厚厚的两摞账册,邢青鸾一手翻着账册,另一只手算盘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算珠撞击声,清脆又充满了节奏感,倒是让旁观的人忍不住看得入迷。
邢青鸢终于忍无可忍,侧首看向一边道:“小姐这么空闲,不如来帮我算算账?”
坐在一边的谢梧闻言,立刻将身子一歪作虚弱状,“我哪里是清闲?我这是前些天耗损太过,在养精蓄锐呢。”
邢青鸢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
谢梧悠然地从旁边果盘里取过一颗葡萄,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问道:“这段时间账目没问题吧?”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邢青鸢蹙眉道:“只是如今航道大都用来运送朝廷粮草了,这个月来往江南和蜀中的货物降了三成。”
谢梧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横竖如今江南战乱呢,若实在不够……从泉州港调一部分,多出来的成本就涨价吧,反正那些有钱人,一向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至于蜀中,暂时收一收。”
“会首大人,江上的兄弟们要吃饭的。”邢青鸢没好气地道:“咱们也不能总自己补贴,三五个月还好,但是这场仗看着也不像一年半载能打完的。”
谢梧震惊道:“我们已经在赔钱了吗?”
“我这是未雨绸缪!”
谢梧莞尔一笑,悠悠道:“不用担心,如今这世道,年轻力壮的人害怕没活儿?亏不了。人你先养着,江城这部分的亏损,回头我让人给你补上。”
“……”邢青鸢拨算盘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谢梧叹息道:“说起来,青鸢离开蜀中之前,也还是个温柔可人的妙佳人呢,怎么几个月不见就变得这么暴躁了。”
邢青鸢暗暗磨牙:处在这个位置上,谁能够不暴躁?特别是她这种新官上任初掌大权的人,她都要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碰过琴了。
谢梧倒也懂得凡事适可而止,并没有继续招惹邢青鸢。
她坐直了身体看向窗外,放眼眺望,对岸的江景尽收眼底。
“对岸似乎多了不少人。”谢梧轻声道。
邢青鸢只抬头看了一眼,沉声道:“虽然分别在江南江北,但两边都属江城,对面更是武昌卫的驻地。至于现在……听说最近几日多了许多朝廷的兵马,应该是那位容王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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