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梧垂下的眼皮快速地颤动了几下,秦召再接再厉继续道:“先前若非你在蓉城替令兄招待拉拢了夏督主,令兄未必能那么顺利与夏督主交好。但……事情是你做的,最后享受成果的却是令兄,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
谢梧猛地抬眼盯着他,警惕地道:“你在挑拨离间。”
秦召摇头笑道:“不,我只是与小姐感同身受罢了,我家里也有一个兄长,所以我很明白做人弟弟妹妹的感受。”
“莫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秦召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是掌握九天会,做个令世人仰望的女财神,还是……身败名裂,甚至……就此香消玉殒?”
谢梧紧紧抓着扶手的指节泛白,额边隐隐渗出细汗,显然是正在苦苦挣扎着。
许久,她才骤然放松瘫倒在椅子里,抬起头来仰望秦召。她脸上的面纱滑落下来,露出面纱下半边狰狞的面容。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兄长?”她问道。
秦召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容,他点头道:“自然,莫小姐若是不信,你我可以定下誓约,由安阳郡王做见证。如何?”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所谓誓约和见证都是扯淡。真想要毁约,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罢了。
所以谢梧缓缓摇头道:“不必了,我答应。”
秦召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起来,表情愉悦地抚掌笑道:“很好,从现在开始,莫小姐便是我们自己人了。当然,我也不会让莫小姐失望,以后九天会的会首依然会是你,而我会帮助九天会,成为比六合会更厉害的存在。”
谢梧微微点了下头,脸上并没有什么雀跃之色,反倒是带着几分迟疑和戒备,“可是,我还不知道公子到底是谁。”
秦召笑道:“在下姓秦。”
一刻钟后,谢梧顺利地离开了知州衙门。她身后的花厅里,秦瞻和秦召正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秦瞻沉声道:“你觉得她信得过么?”
秦召笑道:“信不信得过有什么打紧?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不是么?”
秦瞻身形一顿,片刻后才点头道:“你说得对。”
秦召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骗过的傻子,自然也不会轻易就将人给放了。
谢梧能离开是用九天会的秘密换来的,现在秦召还需要通过她得到九天会,不会将这个秘密公开,但这终究会成为掌控“莫小姐”的把柄。
在此之前,秦召还需要去验证这些秘密的真实性。
这需要时间,而谢梧也正需要这个时间差。
秦召当然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只是这样,就可以控制住“莫小姐”心甘情愿地帮助他背叛自己的兄长,哪怕是他握着对方把柄的情况下。
所以他也许诺了好处,他会纳“莫小姐”为侧室,等他将来继承王位,“莫小姐”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肃王侧妃。
一个掌握了富可敌国的九天会的侧妃,能做的事情或许比正妃还要多。秦召相信他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自幼毁容心存自卑的“莫小姐”不可能不心动。
回到客栈里,秋溟和六月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院子。整个小院都被他们带来的护卫严密守护着,即便是客栈的掌柜和伙计,没有禀告也无法入内。
回到房间里,夏蘼终于垮下了一直绷着的俊脸,忍不住道:“小姐,您真的要……”
谢梧正坐在桌边喝茶,闻言抬头看向他笑问道:“真的要什么?”
一边的秋溟和六月也齐齐看了过来,他们也好奇小姐和夏蘼这一趟知州衙门之行,有什么收获。
夏蘼看看两人,压低了声音道:“您真的要背叛九天会?”
啥?
秋溟和六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两人。
小姐要背叛九天会?九天会不就是小姐的吗?自己背叛自己?
那他们要怎么办?
相比之下,秋溟显然要冷静得多。
他看向谢梧,恍然道:“小姐让春寒和唐棠留在夔州安排的那些,就是为了这件事?您怎么知道……”
数日前,小姐留下了也想要跟来的唐棠,让她配合春寒在夔州、重庆两地,将几处产业重新做了一番布置,原来竟是为了等今天么?
谢梧微笑道:“不管这次的事情幕后之人是谁,既然选了这么个地方,说不会觊觎九天会也不大可能。一旦让他们事成,别处暂且不说,这两年我们在荆州花费的心力可就都要打水漂了。”
“如今夷陵的情况如何了?”谢梧看向秋溟问道。
秋溟立刻应道:“小姐走后属下问过掌柜,也亲自去打探了一些消息。夷陵城门三日前就已经不让非蜀中户籍的外地人入内了。这几日上游无论是商船还是漕船,都没有再路过夷陵的,只偶尔有几艘持有福王殿下手令的船只经过。至于福王殿下……五日前有人看到他进了知州衙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谢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楚勉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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