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又毒又狠,直接把脏水泼到朱元璋头上。李萱还没开口,就听见朱元璋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皇后这话,是在说朕昏聩吗?”
朱元璋扶着秦忠的手走进来,龙袍下摆沾着些泥点,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回来。他的目光落在李萱右肋的衣襟上——那里因疼痛微微起伏,他一眼就看出是旧伤犯了。
“陛下!”马皇后赶紧换上笑容,“臣妾只是担心李娘娘的身子,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朱元璋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朕看你是闲得发慌!李萱是什么人,朕比你清楚!”他走到李萱面前,伸手按住她起伏的衣襟,“又疼了?”
李萱摇摇头,指尖却抓住他的袖口。这动作亲昵又自然,落在马皇后和郭宁妃眼里,像根针戳在心上。
“陛下,”李萱轻声道,“郭妹妹送的凤钗是常氏姐姐的,您看……”
朱元璋拿起凤钗,目光在刻痕上停了停,突然对郭宁妃道:“这钗子既是常氏的,就该还给她。你私自借来送侄女,按宫规该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郭宁妃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马皇后还想替她辩解,朱元璋却没看她,只对秦忠道:“把地上的药渣拿去太医院验,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秦忠刚应声,朱允炆突然哭着跪到朱元璋面前:“皇祖父!是母亲让我下药的!她说只要皇祖母病了,您就会多看我一眼……”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马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吕氏是她的人,朱允炆这么说,无疑是把她也扯了进来。
“吕氏呢?”朱元璋的声音沉得可怕。
“在……在偏殿等着……”秦忠低声道。
朱元璋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偏殿走。李萱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突然想起第109次复活时,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举着剑,眼里的冰冷像要把她冻住。
偏殿里,吕氏正坐在窗边喝茶,看见朱元璋进来,吓得茶杯都掉了。“陛下……”
“跪下!”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吕氏“噗通”跪下,膝盖撞在青砖上的声音格外刺耳。“陛下饶命!臣妾只是……只是想让允炆讨您欢心……”
“讨欢心要用硫磺?”朱元璋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踹翻,“你当朕是傻子吗?说!是谁指使你的!”
吕氏的眼神瞟向门口,显然是想等马皇后进来救她。李萱适时开口:“吕氏,你以为马皇后会救你?她刚才在殿里,已经把你卖得干干净净了。”
吕氏的脸瞬间惨白。她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马皇后的棋子,没用了就会被一脚踢开。
“是……是马皇后!”她突然尖叫起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她给我的硫磺!她说只要让李娘娘病了,淮西的大人就会支持允炆当皇太孙!”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马皇后没想到吕氏会反咬一口,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本宫什么时候……”
“皇后!”朱元璋猛地转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皇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秦忠适时递上本账册:“陛下,这是从吕氏宫里搜出来的,上面记着她与淮西勋贵的往来,还有马皇后的私印。”
账册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记着每次送药的时间和经手人。马皇后看着那枚私印,突然瘫在地上,佛珠串散了一地。
朱元璋看着散落在地的佛珠,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算计朕的孙子,算计朕的人!”他看向李萱,眼神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萱儿,委屈你了。”
李萱摇摇头,指尖抚过掌心的玉佩碎片。右肋的旧伤还在疼,但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这110次的复活,她终于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棋子。
“陛下,”她轻声道,“吕氏虽有错,却也是被人利用,不如……”
“按宫规处置。”朱元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禁足十年,永生不得出宫。马皇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失望,“去静心苑待着吧,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马皇后被拖下去时,嘴里还在喊“本宫是皇后”。郭宁妃早已吓得晕了过去,被宫女抬着出去了。
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朱元璋沉重的呼吸声。他走到李萱面前,轻轻抱住她:“以后,不会再有人害你了。”
李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突然觉得右肋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想起第1次复活时的惶恐,第50次的麻木,第100次的不甘,到如今的平静,原来疼痛真的能磨出韧性。
“陛下,”她从衣襟里摸出玉佩碎片,“您看,还差最后一块。”
朱元璋拿起碎片,对着阳光照了照:“秦忠说,最后一块在凤阳,常遇春当年练兵的地方。等处理完宫里的事,朕就带你去。”
朱雄英跑进来,手里举着块刚捡的玉佩碎片:“皇祖父!皇祖母!这个是不是你们要找的?我在假山后面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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