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尖刚触到锦盒里的双鱼玉佩,指腹就被断口的棱角划开道血痕。血珠滴在玉面上,原本暗淡的纹路突然亮起,像有两条银鱼在玉中游走——这是她第37次复活后,第一次见玉佩有如此异动。
“皇祖母,该去给父皇请安了。”朱允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掩不住一丝怯意。他手里捧着件叠好的明黄色常服,袖口绣着的龙纹歪歪扭扭——那是李萱昨夜教他绣的,说是练熟了能讨朱元璋欢心。
李萱将玉佩塞进发髻,血痕在玉面凝成朵小红花。她转身时,铜镜里映出张苍白却紧绷的脸,眼角的细纹比上次复活深了些,像被岁月用刀刻过。“知道了,让小厨房把莲子羹温着,你父皇今早准会翻牌子。”
朱允炆应声退下,脚步在廊下顿了顿。李萱听见他小声问侍立的宫女:“你说皇祖母今天会不会又……”后面的话被风吹散,却像根针戳在她心上。
她太清楚那未说完的话是什么。第29次复活时,她为了抢在马皇后之前拿到朱元璋的早朝密折,被马皇后的人用毒药灌进喉咙,朱允炆就站在殿外,看着她七窍流血倒在金砖上,眼里的惊恐至今还刻在李萱的记忆里。
推开朱元璋寝宫的门时,马皇后正亲手为他系玉带。明黄色的绸带在她指间翻飞,动作亲昵得像对寻常夫妻。“陛下,今儿个穿这件孔雀蓝常服吧,衬得您气色好。”马皇后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眼角的余光却扫向李萱,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萱屈膝行礼,目光落在朱元璋腰间的玉佩上——那是双鱼玉佩的另一半,龙纹那面朝外,与她发髻里的凤纹恰好成对。“臣妾给陛下、皇后请安。”她的声音平稳,指尖却在袖中掐出了血。
朱元璋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萱儿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马皇后不动声色地挡开。
“陛下忘了?昨儿个李美人说要抄《女诫》给您解闷,许是熬了夜。”马皇后接过太监递来的茶,亲自送到朱元璋手里,“臣妾已经让人炖了燕窝,等会儿给李美人送去补补。”
李萱垂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马皇后的燕窝里会加什么——第17次复活时,那碗燕窝让她腹痛如绞,在床上滚了三天三夜,眼睁睁看着马皇后拿着本该属于她的兵符调走了京营的兵力。
“劳皇后挂心了。”李萱抬头时,脸上已堆起温顺的笑,“臣妾抄了半本,想着陛下批阅奏折累了,读着解乏。”她从袖中取出奏折,故意让手腕上的红痕露出来——那是今早用簪子划的,为的就是让朱元璋看见。
朱元璋果然皱眉:“怎么弄的?”
“哦,是臣妾笨手笨脚,抄书时被笔尖划到了。”李萱垂下眼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倒是不疼,就是怕污了陛下的眼。”
马皇后的脸色沉了沉,刚要说话,就被朱元璋打断:“传太医来看看。”他接过奏折翻了两页,突然拍案,“好!这笔字比那些酸儒写的有风骨!萱儿,以后朕的起居注,就由你代笔吧。”
李萱心头一跳。起居注掌管帝王言行,是窥探朝政的关键。马皇后在后宫经营多年,早就想把起居注攥在手里,这下等于当众打了她的脸。
“陛下!”马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李美人刚入宫不久,怕是担不起这重任!再说……”
“皇后是觉得朕的决定不对?”朱元璋的眼神冷下来,手指在奏折上敲得咚咚响。
马皇后瞬间收敛了怒气,屈膝认错:“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李美人辛苦。”
“辛苦也是她的福气。”朱元璋把奏折递给太监,“拿去存档。萱儿,跟朕来偏殿,朕有话问你。”
李萱跟在朱元璋身后,经过马皇后身边时,清晰地听见她牙缝里挤出的话:“走着瞧。”
偏殿里,朱元璋屏退左右,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看看。”
李萱打开盒子,里面竟是半块玉佩,龙纹的那半。与她发髻里的凤纹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双鱼玉佩。玉面温热,像是被人常年揣在怀里。
“这是……”
“当年你母亲交给朕的,说等你入宫,就把这半块给你。”朱元璋的声音难得柔和,“她说,双鱼玉佩合璧时,就是你能护住自己的时候。”
李萱的手开始发抖。母亲?她的母亲不是在她入宫前就“病逝”了吗?第12次复活时,她偷偷去查过宗人府的记录,母亲的名字旁写着“洪武五年卒,死因:急病”。
“陛下,臣妾的母亲……”
“她没死。”朱元璋打断她,目光变得深邃,“她是时空管理局的人,当年为了护朕,假意投诚,现在被困在局里当人质。”他指着玉佩上的暗纹,“这上面刻着时空坐标,找到另一半,就能知道她的位置。”
李萱猛地摸向发髻,将凤纹玉佩取出来。两块玉佩刚接触,就发出清脆的响声,暗纹里竟浮出行小字:“子时,西华门角楼,换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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