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李萱捏着帕子起身,帕角若有似无地扫过郭惠妃的手腕,“惠妃姐姐的袖口沾了冰碴呢,是刚从冰窖回来吗?”
郭惠妃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李萱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这帕子是姐姐的吧?上面绣的并蒂莲,跟姐姐昨日戴的珠花很配呢。”她将帕子往朱元璋面前递,“陛下您看,帕角还有点湿,闻着……像是雪莲的寒气?”
朱元璋接过帕子,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越来越沉。他突然看向郭惠妃:“你方才说,前日见李萱采断肠草?”
“是……是啊……”郭惠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可前日你明明在坤宁宫陪马皇后抄经,”朱元璋将帕子扔在她脸上,“李德全(注:此处按要求更换了名字)都跟朕说了!你和达定妃买通冰窖看守,想在雪莲里掺鹤顶红,还想让李德福背黑锅——当朕是瞎子吗?”
达定妃“噗通”跪下,哭喊着:“陛下饶命!是郭惠妃逼我的!她说只要除掉李萱,马皇后娘娘就会抬举我……”
“你胡说!”郭惠妃也急了,“明明是你嫉妒李萱得宠,撺掇我……”
两人互相撕咬的功夫,太医已经将雪莲喂进朱允炆嘴里。小家伙的脸色渐渐缓过来,呼吸也平稳了些。吕氏抱着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李萱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李萱走到朱元璋身边,看着地上扭作一团的两个妃子,突然觉得很累。她想起前世,就是这两人在马皇后面前搬弄是非,说她用巫蛊之术迷惑皇上,害得她被打入冷宫,天天喝掺了慢性毒药的药汤,最后死在一个大雪天。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她轻声问。
朱元璋的手指在腰间玉佩上摩挲着——那是双鱼玉佩的另一半,他一直带在身上。“郭惠妃打入冷宫,达定妃降为庶人,给朱标守陵去。”他顿了顿,看向李萱,“委屈你了。”
李萱摇摇头,目光落在常氏身上。常氏朝她眨了眨眼,悄悄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刚才正是她看出冰窖看守神色不对,偷偷给李德福使了眼色,让他假装中招拖延时间。
“皇祖母。”朱雄英不知何时站在廊柱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他们为什么要害允炆弟弟?”
李萱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擦掉嘴角的糕渣:“因为他们想让陛下不开心。”
“那我以后保护弟弟,不让别人欺负他。”朱雄英挺起小胸脯,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李萱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前世朱雄英临死前,也是这样挺起小胸脯说:“皇祖母,我不怕疼。”那时他身上插着三支箭,血染红了半件龙袍。
“好,”李萱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雄英最勇敢了。”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他走上前,将李萱扶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很暖。“回去歇着吧,”他说,“剩下的事,朕来处理。”
李萱点点头,转身时看见吕氏抱着朱允炆站在月光里,背影单薄得像张纸。她知道,这事没完——吕氏没被揪出来,马皇后也还在坤宁宫坐着,淮西勋贵的势力盘根错节,就像附骨之疽,不除干净,她和朱雄英永远不得安宁。
回到寝殿,李德福已经好多了,正坐在桌边喝热茶。“娘娘,”他放下茶杯,“奴婢在冰窖看守身上搜出这个。”
是个小纸人,上面写着李萱的生辰八字,扎满了细针。李德福气得脸通红:“太恶毒了!这准是郭惠妃搞的鬼!”
李萱拿起纸人,指尖刚触到,就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对着李德福使了个眼色,突然将纸人扔进烛火里。纸人蜷曲着烧成灰烬的瞬间,窗外的影子晃了晃,消失了。
“是马皇后的人。”李萱低声道,“郭惠妃只是个幌子,真正想我死的,是她。”
李德福打了个寒颤:“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什么?”李萱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月光洒在她脸上,“说马皇后扎小人咒我?没有证据,陛下只会觉得我小题大做。”
她想起母亲的话——时空管理局的人擅长伪装,他们夺舍的目标从来都是权力中心的人。马皇后……真的是马皇后吗?还是说,那个在洪武三年就该病逝的女人,早就被换了?
“李德福,”李萱转过身,眼神亮得惊人,“去查马皇后上月用雪莲做了什么药,还有,查淮西勋贵最近跟哪些部落有往来——特别是漠北那边。”
李德福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应声:“奴婢这就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李萱从发髻里摸出半块双鱼玉佩。月光下,玉佩的鳞纹流转着微光,与朱元璋腰间的那半块遥遥相吸。她知道,要拿到完整的玉佩,要查清母亲的去向,要护住朱雄英,她必须比马皇后更快一步。
手指抚过玉佩上的裂痕,那里还留着前世被朱元璋失手摔碎的痕迹。李萱轻轻笑了——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玉佩碎第二次,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想护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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