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节这天，雾气很重。
三人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聚灵阁走，越靠近，空气里的沉闷就越浓，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路边的草木蔫头耷脑，叶片上蒙着层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叫了两声就蔫蔫地飞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都透着无力。
“不对劲。”灰烬停下脚步，指尖凝聚起灵力，却发现周围的灵气像凝固了一样，很难调动。“这里的灵气……在流失。”
宣竹从袖中取出测灵盘，指针疯狂地逆时针转动，盘面的光晕越来越暗，几乎要熄灭。“聚灵阁是全镇灵气最盛的地方，怎么会这样？”
青丘皱着眉，望向聚灵阁的方向。往日里，那里总是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远远就能看见。
可今天，整座阁楼像被裹在一团灰色的雾里，门窗紧闭，连檐角的铜铃都不响了，透着股说不出的死寂。
“我们进去看看。”灰烬握紧腰间的佩剑，率先迈步。
推开聚灵阁的大门时，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原本摆放整齐的法器蒙着层灰，墙上挂着的锦旗褪色严重，角落里结着蛛网，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灵气充沛。
“这才三天，怎么会变成这样？”宣竹抚过一张落满灰尘的桌案，指尖沾着的灰，像干涸的泪痕。
青丘走到阁楼深处，那里供奉着历代掌事的灵位。他发现，最近的那个灵位前，香炉里的香早就灭了，烛台倒在一边，烛泪凝固成丑陋的硬块。
“看这里。”青丘指着灵位底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聚灵不散，方得始终。”字迹被人用利器划得乱七八糟，像是被刻意破坏了。
灰烬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在灵位旁边，他发现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是噬魂散！有人在这里下了药，专门吞噬灵气，还会污染灵脉！”
“谁会这么做？”
宣竹的声音有些发颤，“聚灵阁是全镇的灵气之源，毁了这里，对谁都没好处。”
“或许……是不想让聚灵节顺利举行。”青丘的目光落在阁楼的横梁上，那里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边缘已经发黑，“这是封灵符，能暂时封住灵气外泄，但时间长了，会让阁内的灵气彻底坏死。”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有人故意在聚灵节这天动手，就是想让聚灵阁彻底废掉。
灰烬走到符纸下方，运转灵力，一掌拍向横梁。符纸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化为灰烬，随着气流飘散。就在符纸消失的刹那，阁楼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冰层碎裂，又像是灵气重新流动的声音。
测灵盘的指针慢慢恢复了转动，虽然依旧微弱，却有了生气。
“得找到下噬魂散的人。”灰烬的眼神沉了下来，“否则，聚灵阁迟早会彻底坏死。”
青丘忽然指向窗外：“你们看，雾里好像有人。”
三人冲到窗边，只见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往阁外跑，速度极快。灰烬想也没想，追了出去，青丘和宣竹紧随其后。
雾气中，那身影越来越清晰，穿着一身黑衣，帽檐压得很低。
灰烬甩出冰网，将对方罩住时，才发现是个面生的少年，手里还攥着一包未用完的噬魂散。
“为什么要这么做？”灰烬厉声问道。
少年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们。这时，从雾里又走出一个人，是镇上的老医师，拄着拐杖，脸色阴沉。
“是我让他干的。”老医师缓缓开口，“聚灵阁占了镇上最好的灵脉，凭什么只有你们能受益？我儿子当年就是因为灵气不足，修炼时走火入魔，我要让这座阁，陪我儿子一起坏死！”
原来如此。他不是恨聚灵阁，而是恨命运的不公，恨自己的儿子没能得到眷顾。
灰烬看着老医师颤抖的手，忽然想起那些在聚灵阁受益的修士，或许真的有人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同等的机会。
“聚灵阁的灵气，本就该共享。”宣竹轻声说，“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办法，让镇上的修士都能在这里修炼，而不是被少数人独占。”
老医师愣住了，少年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三人踏着暮色往镇外走，青石板上的青苔泛着幽光。灰烬突然驻足，离魂枪枪尖在地上划出半道弧光。
“仇恨就像这青苔。”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七大宗门驻地，“看着不起眼，却能在石缝里扎根百年。”
青丘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七大宗门一个个老死吧？”
宣竹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探查符文。
青丘只觉一阵麻痒，掌心竟浮现出极淡的青痕——与古籍中记载的九幽吸魂功受害者特征一模一样。
“你被种下了魂引。”宣竹沉声道，指尖泛起毒鸣火，“就在刚才与老医师对峙时。”
青丘脸色骤变：“不可能！我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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