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溪水上游,那里是直通山外的河道,夜色中隐约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雾,正随着水流缓缓靠近石桥。抱药篓的少年突然指着灰雾边缘:“看!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灰雾里隐约浮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身形佝偻,动作迟缓,细看之下竟与村里那位早逝的老药农有七分相似。那影子伸出枯槁的手,似乎想抓住岸边的桂花树苗,指尖刚触到树干,树皮就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干瘪发黑。
“是幻象,却带着真实的侵蚀力。”云游子挥剑斩断那只虚影手臂,星纹道袍无风自动,“这便是域外天魔的手段之一——以生者记忆中的形象为引,渗透世界的缝隙。东海的黑潮,恐怕只是个开始。”
石桥上的人群已安静下来,连最跳脱的小个子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疤脸汉子悄悄将少年护在身后,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那刀是用当年折断的血影教令牌熔铸的,此刻刀身竟泛起一阵灼热感。
陆辰怀中的仙葫愈发滚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灵力在躁动,像是在与某种遥远的力量共鸣。他看向云游子:“道长可知,这黑潮若真如上古记载般蔓延,该如何应对?”
云游子望着东海的方向,星纹袍角的光芒渐渐黯淡:“古籍中只说‘需寻得创世时的本源之光,方能驱散混沌’,可这本源之光究竟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溪岸两侧的田埂上,那里的谷种虽有部分枯萎,却仍有不少在灰雾边缘顽强地冒出嫩绿的芽尖,“方才观诸位在此共处,正邪灵力交织却不相斥,反而生出一种平衡的生机,或许……答案就藏在这种‘共生’之中。”
话音刚落,上游的灰雾突然加速涌来,那老药农的虚影竟分裂出十几个相似的影子,朝着石桥扑来。云游子长剑横挥,星辉般的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却见那些影子穿过屏障时,竟有一半化作了青烟,另一半却愈发凝实——其中一个影子的面容,赫然变成了陆辰的模样。
“小心!它在模仿你的灵力波动!”云游子提醒时,那陆辰模样的影子已伸手抓向石桥边的桂花树苗。
陆辰未及细想,仙葫已自行飞出,碧色清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影子笼罩其中。令人意外的是,影子在清辉中并未消散,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身形扭曲间,竟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陌生面孔,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才是它的本体么……”陆辰指尖凝结清元功,正欲发动攻击,却见那影子突然转向溪对岸,朝着正在修复田埂的人群冲去——那里,青云门弟子与血影教降者正背靠背站在一起,用清元功与土木术合力筑起一道土墙。
“拦住它!”疤脸汉子率先掷出短刀,刀身带着土木术的土黄色光芒,却在触到影子时被瞬间吞噬;小个子弟子的青云剑法紧随其后,剑气斩在影子身上,只激起几道微弱的涟漪。
眼看影子就要冲破土墙,抱药篓的少年突然将药篓里的凝血草撒了出去。那些沾着溪水的草叶落在影子身上,竟冒出阵阵白烟,影子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它怕生机!”少年惊呼道。
陆辰心头一动,仙葫清辉中突然融入一丝血影教的土木灵力——那是之前帮疤脸汉子修复田埂时,无意间留在指尖的气息。两种灵力交织的瞬间,碧色清辉突然泛起一层金红相间的光晕,如同一道微型的阴阳鱼图案,将影子牢牢困在其中。
“这是……”云游子眼中闪过异色,“正邪灵力的共生之力?古籍中提到的‘本源之光’,难道并非特指某种力量,而是这种打破界限的平衡?”
影子在光晕中剧烈挣扎,发出的尖啸让石桥都微微震颤,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金红光晕。随着挣扎渐弱,影子的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晚风吹散在溪面上,只留下一滴墨色的水珠,坠入溪水后瞬间消融,没激起半点涟漪。
上游的灰雾见势不妙,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桥上一片寂静,唯有桂花树苗的叶子还在微微颤抖,刚才被影子触碰到的地方,竟抽出了一片新的嫩芽,嫩绿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金红色。
“看来道长说的没错。”陆辰收起仙葫,望着溪对岸并肩而立的人群——青云门弟子正帮血影教降者包扎被灰雾灼伤的手臂,而降者们则用土木术加固着土墙,“或许‘共生’真的是应对之道。”
云游子抚着长须,目光落在那片新抽的嫩芽上:“东海黑潮虽猛,但此处的生机更盛。只是这仅仅是开始,据我观察,黑潮的范围正在扩大,不出三月,恐怕就会蔓延到内陆。”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陆辰,“这是我在东海一座古观里找到的残卷,上面记载着一些域外天魔的习性,或许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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