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块玉佩,摔在陆辰脚边的泥地里,裂成了两半。玉佩上刻着“青云”二字,是当年师父亲手赐下的,他和林清玄各持一半,说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此刻,林清玄那半玉佩的裂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看到了?”林清玄的声音冷得像冰,“早在我被同门弃之不顾时,这誓言就碎了。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交不交鼎?入不入教?”
雾里的黑袍人往前逼近了两步,骨矛上的毒藤在瘴气里微微蠕动,发出细碎的嘶响。素璃将镇邪鼎往陆辰身后挪了挪,银线悄无声息地缠上鼎耳——她在暗中蓄力,只要陆辰下令,就用银线拖着鼎往密林方向突围。
陆辰弯腰捡起那半块玉佩,指尖抚过断裂处的毛刺,心口像是被镇邪鼎压着,闷得发疼。他想起十五岁那年,林清玄背着发烧的他走了三十里山路求医,后背被汗水浸透;想起十七岁那年,两人在望月崖练剑,林清玄故意露了个破绽,让他赢得了门派大比的魁首;想起师父去世那天,林清玄握着他的手说“师弟别怕,以后有师兄在”……
这些画面像碎玻璃,扎得他眼眶发烫。可再抬眼看到林清玄臂上的噬灵纹,看到他身后那些黑袍人,看到秦风臂上蔓延的黑紫,那点温热瞬间就被冰水浇灭了。
“师兄,”陆辰缓缓站直,仙葫绿光在他掌心凝成一柄长剑,剑身映着他清明的眼神,“鼎,不能给。教,不会入。”他举起剑,剑尖指向林清玄脚前的地面,“你若再往前一步,就别怪师弟不念旧情。”
林清玄的脸彻底沉了下去,嘴角却勾起抹诡异的笑:“好,好一个‘不念旧情’!陆辰,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他猛地抬手,身后的黑袍人立刻举起骨矛,毒藤在矛尖吐着信子,“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陆辰的剑又抬高了寸许,绿光里的赤红更浓,“你早已不是青云门的人,凭什么说这话?今日我陆辰在此,就要替师父、替青云门,清理你这个叛徒!”
话音未落,林清玄突然动了。他身形一晃,竟化作道灰影,直扑陆辰面门,掌风里带着股浓烈的血腥气——那是噬灵纹催发的“蚀骨掌”,中者骨肉会在三息内化为脓水。
“小心!”素璃的银线如箭射出,缠向林清玄的手腕。可他像是早有预料,手腕一翻,掌风扫过银线,竟将半寸粗的银线劈得寸寸断裂!
陆辰脚尖点地,带着秦风往后急退,同时挥剑格挡。绿光与掌风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震得他虎口发麻。他这才发现,林清玄的修为竟比三年前精进了数倍,只是灵力里裹着股邪气,刚猛有余,却透着股腐朽的死气。
“师弟,这就是你的选择?”林清玄一掌逼退陆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为了这群外人,要与我刀兵相向?”
“他们不是外人。”陆辰站稳脚跟,剑脊上的绿光流转不息,“他们是与我并肩作战的同伴。而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是我曾经的师兄,现在的敌人。”
这句话像把钝刀,彻底割断了最后一丝牵连。林清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挥手:“动手!除了陆辰,其他人,格杀勿论!”
黑袍人如潮水般涌来,骨矛划破瘴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陆辰将秦风往素璃身边一推:“带他走!往密林深处去,那里有青云门的旧部联络点!”
“那你呢?”素璃的银线已缠上秦风的腰,随时准备拖拽。
“我断后!”陆辰的剑横扫而出,绿光化作道半圆的屏障,将最先冲上来的三名黑袍人震飞,“快走!镇邪鼎你们先带过去,我随后就到!”
素璃咬了咬牙,银线猛地收紧,拖着秦风往密林方向疾退。秦风挣扎着回头,看到陆辰的绿光在黑袍人中左冲右突,像片在狂风里摇曳的荷叶,随时可能被撕碎。
林清玄看着素璃远去的方向,却没有追击,只是死死盯着陆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他再次欺近,掌风比刚才更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背弃正道,才能得到真正的力量!”
陆辰的剑与他的掌一次次碰撞,绿光与黑气交织,在瘴气里炸开朵朵诡异的光花。他能感觉到林清玄的力量在不断攀升,噬灵纹每亮一次,他的气息就暴涨一分,可那双眼睛里的清明,也随之黯淡一分。
“师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陆辰一剑挑开他的掌风,厉声喊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力量?像个被魔气操控的傀儡!”
林清玄的动作顿了下,像是被说中了痛处,随即更加狂暴:“闭嘴!我乐意!总好过像你一样,守着可笑的正道,最后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的掌风突然变快,绕到陆辰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陆辰察觉到时已来不及转身,只能猛地侧身,掌风擦着他的肩窝掠过,带起片血花。血滴落在泥地里,竟被迅速吞噬,冒出缕缕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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