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环节，白夜便如同一个超然的旁观者，自顾坐在角落饮酒，不再参与。
而赵无恤等人则为了剩下的几个名额，使尽浑身解数，在魅香姑娘出的各种刁钻题目中绞尽脑汁。
赵无恤凭借身边两位清客的暗中提点，倒也勉强答上了几题。
表现也算可圈可点，最终惊险地获得了进入最后一关的资格。
孙铭、钱多多以及另外一位颇有急智的公子也成功晋级。
最终，获得最后一关“心性”考验资格的，共计五人。
白夜、赵无恤、孙铭、钱多多，以及一位名叫周文的寒门修士。
“恭喜五位公子进入最后一关！”
老鸨笑容满面：“请随奴家移沁芳亭，魅香姑娘将在那里，亲自与诸位品茗夜谈，考较心性。”
五人起身，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随着老鸨和魅香姑娘，穿过重重回廊，走向翠微居幽静雅致的后园。
赵无恤故意放慢脚步，与白夜并肩而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威胁道。
“李商隐是吧？哼，不管你是真散修还是假清高，给我识相点！
魅香姑娘是本少爷看中的人，你若敢坏我好事，我让你走不出流云城！”
白夜脚步未停，甚至没看赵无恤一眼，只是讥诮的回应道。
“赵公子，翠微居乃风雅之地，比拼的是才学心性，而非家世背景。
你如此作态，不觉得有失身份，徒惹佳人耻笑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赵无恤最虚弱的自尊心。
“你！”
赵无恤气结，脸涨得通红，却碍于场合无法发作，。
只能恨恨地瞪了白夜一眼，快走几步抢到了前面。
白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淡漠。
……
沁芳亭坐落在一片竹林掩映的湖畔，夜风习习，带来阵阵荷香，环境极为清幽。
亭中早已备好香茗点心，魅香姑娘居中而坐，轻纱依旧未褪，但那双美眸在月色下更显流光溢彩。
她目光扫过五人，在白夜身上微微停留一瞬，才柔声道。
“诸位公子请坐，最后一关无关才学急智，奴家只想与诸位闲话片刻，聊聊风月，谈谈人生。”
这番话说得委婉，实则考较的是谈吐、气度、见识乃至三观。
没有任何标准，是否胜出，全凭魅香姑娘的感觉。
孙铭等人立刻正襟危坐，努力摆出最得体的姿态，搜肠刮肚地想展现自己的内涵。
赵无恤也强压下火气，挤出自认为潇洒的笑容，试图与魅香姑娘搭话，言语间不乏炫耀家世和见闻。
唯有白夜，依旧是最从容的那一个，品着香茗，欣赏着湖光月色。
对于魅香姑娘的提问，回答得言简意赅，却往往能切中要害。
偶尔一句点评，更是鞭辟入里，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透彻感。
他并不刻意迎合，也不卖弄学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淡然与深邃，反而与这月下清谈的氛围格外契合。
魅香姑娘与他交谈时，明显话多了些，眼眸中的光彩也愈发亮丽。
此消彼长之下，赵无恤愈发显得急躁，孙铭等人也是相形见绌。
赵无恤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眼看魅香姑娘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那白夜吸引，他再也按捺不住。
在一个话题间隙，他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白夜，语带挑衅道。
“李公子高才，令人佩服，不过，我辈修士，终究要以修为实力为根本。
不知李公子如今修为几何？散修之路艰难，若无名师指点，缺乏资源，只怕空有才情，也难有大成就啊！”
他终于图穷匕见，开始以势压人，试图在修为上找回场子。
孙铭等人也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他们背景不凡，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赵无恤更是筑基后期。
这李商隐若真是散修，修为恐怕高不到哪去。
魅香姑娘秀眉微蹙，对赵无恤这般行径有些不满，但也没出声阻止，只是静静看向白夜，想看他如何应对。
在众人注视下，白夜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赵无恤，目光平静无波。
“赵公子以为，修行之路，唯资源与背景尔？”
“却不知，心性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毅力如铁，百炼方能成钢，悟性如光，可照破万千迷障。”
“资源外物固然重要，然若心性不堪，毅力不足，悟性平庸，纵有金山银海，仙丹妙药，亦不过是筑就空中楼阁，终有倾覆之日。”
“反之，若心志坚定，勤勉修行，纵起点低微，资源匮乏，亦能于绝境中逢生，于微末处崛起，步步登临大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无恤那逐渐难看的脸色，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装逼的力量。
“赵公子以为，是也不是？”
一番话语，不急不缓，却如春雨润物，又似重锤击磬。
不仅巧妙化解了赵无恤的刁难，最后反问一句，更是将赵无恤逼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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