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修仙界的根基终究在各大传承久远的顶级宗门手中,渡劫老祖的威慑力绝非数量能轻易弥补。
“额……老祖,您有所不知。”
许渊脸上泛起苦涩,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言喻的无奈。
“从宗门核实的情况来看,我们灵霄仙宗如今……早已不是从前的灵霄仙宗了。”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继续说道。
“宗门内八成的长老,以及近九成的核心弟子、普通弟子,都已自愿加入了希黎帝国,如今留在宗门内的,不过是些心志不坚、尚未拿定主意的边缘人物。可以说,灵霄仙宗已然名存实亡,徒留空壳罢了。”
“什么!”
一名老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紫檀木椅瞬间裂开爆裂开来,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些弟子长老皆是宗门精心培养,受宗门恩惠,怎能如此背主求荣?!”
不止是他,殿内其他刚出关的老祖也纷纷色变,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震怒。
他们闭关前,灵霄仙宗还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弟子忠心耿耿,长老各司其职,怎会短短时日便落得这般境地?
“不止我们灵霄仙宗。”
许渊叹了口气,补充道。
“其他几个顶级势力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如今各大势力,皆是外强中干,早已没了联合抗敌的根基。”
他心中何尝不是五味杂陈?作为宗主,他并非没有想过反抗,可宗门内部早已被希黎帝国渗透得如同筛子,核心战力大半归降,剩下的人军心涣散。
连调动一支像样的队伍都做不到,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冒着惊扰老祖闭关的风险,将这些压箱底的底牌请出来。
“所以说……我们灵霄仙宗,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了?”
一位白发垂腰、气息苍老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萧索与悲凉。
他闭关三千多年,被请出关后,却没想到迎来的竟是这般大厦将倾的局面。
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众老祖皆是沉默不语,脸上的震怒与错愕渐渐被凝重与茫然取代。
他们是灵霄仙宗的根基,是修仙界的传奇,可如今面对空荡荡的宗门、归降的弟子,纵有渡劫修为,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许久之后,为首的七老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挣扎与犹豫渐渐褪去,只剩下决绝。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如同穿越了万年时光,带着无尽的沉重。
“唉……今日召集各位老友前来,也没别的意思。事到如今,我们已无太多选择,无非是两条路。
要么,放下身段,归顺希黎帝国,或许还能保下灵霄仙宗的最后一丝传承,要么,便率我们这些老家伙,拼死抵抗到底,纵然粉身碎骨,也不负宗门万年基业。”
“这……”
七老祖的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骚动。
众老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犹豫不决。
他们加起来足有二十七位渡劫期修士,若是联手,足以横扫修仙界任何一股单一势力,可面对希黎帝国,这份底气却荡然无存。
毕竟,希黎帝国的威胁远不止那数千万修士。
传闻中,帝国拥有远超修仙界认知的诡异手段,能凭借不知名的“武器”随意秒杀大乘期修士,那般恐怖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对修为的认知。
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没有专门针对渡劫老祖的底牌。
若是拼死一战,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岂不是连宗门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可若是归顺,他们这些活数千年的老祖,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凝重的气氛再次笼罩灵霄殿,每一位老祖的心头,都压上了沉甸甸的抉择。
无人愿意率先开口,谁也不愿亲手戳破这层让所有人难堪的窗户纸。
七老祖将众人的犹豫与挣扎尽收眼底,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疲惫。
其实他心中早已敲定了答案,只是不愿由自己这位宗门元老亲口说出,徒增众人的悲凉。
眼见气氛僵滞到近乎窒息,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许渊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分量。
“许小子,你身为当代宗主,执掌宗门数百年,最清楚眼下的局势。你便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无论抉择是战是降,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活够了岁月,绝不会怪你。”
一句话,将所有压力与抉择的关口,尽数推到了许渊身前。
许渊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迟疑,只剩下历经无数日夜权衡后的清醒与坦然。他对着殿内众老祖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沉重。
“诸位老祖,晚辈斗胆直言,灵霄仙宗的败局,早已尘埃落定,再无半分挽回余地。我们纵有渡劫老祖坐镇,可宗门弟子十去其九,盟友分崩离析,偌大的修仙界早已被希黎帝国蚕食殆尽。
即便我们奋死一战,以一身修为血祭宗门,搏一个宁死不屈的清名,可等到整个修仙界都化为焦土,所有传承尽数湮灭,这虚名,留之何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