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周仁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这三号工程当初立项，是为了整个瓦利龙域超星系团的能源发展，是惠及所有人的民生工程！现在工程出了问题，窟窿摆在眼前，难道不应该由我们大家一起站出来，齐心协力解决吗？你作为各星系议长里的表率，难道不应该带头发挥作用，领着大家共渡难关吗？”
这番话扣的帽子不可谓不大，直接将黎阳架到了“不顾集体利益”的风口浪尖上。
听见这话，黎阳都忍不住气笑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周仁同志谬赞了。我只是一名刚到我们瓦利龙域超星系团工作不久的议长，资历尚浅，能力有限，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能领着各位同志共渡难关。”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是新来的，别给我戴高帽，这锅我不背。
说实话，直到此刻，黎阳都还没想过要和周仁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一旦闹僵，传出去对双方的声誉都没有好处，事情也只会变得更加棘手。
可他的退让，在周仁看来却成了心虚的借口。
周仁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刻薄，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黎阳。
“黎阳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你最开始担任过督察，后面又调任过纪委书记，现在更是身兼星系议长和师长两职，身经多岗，履历光鲜。怎么我倒觉得，你的政治水平没怎么见长，这推诿扯皮的手腕倒是不小啊！”
他往前一步，目光凌厉如刃，字字句句都带着压迫感。
“不管你是不是新来的同志，只要踏进了我们瓦利龙域超星系团的大门，就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就应该为这个集体分忧解难，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议长们皆是神色一变，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嗡嗡响起。
“我去，这周部长是真的豁出去了，准备彻底和黎阳同志撕破脸皮了？”
“这话也太冲了吧，半点情面都不留……这下怕是彻底没法收场了，最后谁都下不来台啊！”
坐在周仁身侧的李立也是瞳孔骤缩，脸上也是意外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仁竟然铁了心要把事情做绝，为了逼着众人同意那个政策，补上自己捅出来的窟窿，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而黎阳在听见周仁扯出自己过往的履历，还夹枪带棒地嘲讽时，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深了。
好，好得很。
既然周仁非要撕破脸皮，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客气了。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没脸没皮！
“周仁同志，我倒想请教一句。”
黎阳寸步不让，目光锐利如锋，直直逼视着周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看了看资料，当初三号工程轰轰烈烈立项开工，口号喊得响亮，说是为了整个超星系团的能源布局，为了惠及所有下属星系的民生发展，这话没错吧？”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可现在呢？三号工程彻底停摆，成了个烂摊子，非但没能造福大家，反倒捅出了个天大的窟窿。
这工程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追根溯源，难道不就是因为为了填补之前留下的亏空，罔顾开采规程，强行下令超负荷作业才酿成的恶果吗？”
黎阳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周仁铁青的脸上，语气愈发凌厉。
“这前因后果，桩桩件件，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点，我也不知道你周仁同志是否清楚……”
这番话，简直就差直接指着周仁的鼻子骂了。
明晃晃地把“三号工程的烂摊子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凭什么要我们替你买单”的质问，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下一秒，在座的议长们眼底都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看向两人的目光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他们压抑了许久的憋屈，此刻全被黎阳这番话点燃了。
好家伙，黎阳这是真的豁出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和周仁正面硬刚起来了！
这针尖对麦芒的架势，怕是今天这场会，要彻底闹翻天了。
周仁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嘴唇翕动着，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两人就要彻底撕破脸皮的关头，坐在一旁的李立心头咯噔一跳，暗道不好。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周仁的衣袖，又凑到他耳边，刻意加重了语气，低咳两声打圆场。
“咳咳，周仁同志，你看这会议也开了这么久了，大家唇枪舌剑的，怕是都有些疲惫了。依我看，不如先宣布暂时休会，让大家各自歇歇，喝口水喘口气，有什么分歧，等下再慢慢商议？”
李立这话，明着是体恤众人，实则是趁着两人还没把话说绝、脸面彻底撕破的间隙，赶紧给周仁递了个台阶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说到底，理亏的始终是周仁。
三号工程的烂摊子，确实是周仁当年为了填补旧窟窿，违规操作才搞出来的，真要掰扯起来，周仁在道义和道理上，根本站不住脚。
再这么吵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周仁，甚至连整个能源部的脸面，都要被丢得一干二净。
虽然李立的想法是好的，但殊不知此时的周仁已经完全上了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烧着怒火，根本不理会李立递过来的台阶。
他猛地甩开李立扯着自己衣袖的手，随即目光死死盯在黎阳脸上，像是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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