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微微一愣，咧着嘴笑道：“你拿一个死人，跟本帅交易？邪王是想把本帅当冤大头？”
“少帅说得有理。”石之轩叹了一声，“不知少帅想要什么，老夫有得都可以给你，若是没有就当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数年前邪王曾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本帅一直记在心上，今天我便要试试逆你，本帅会不会亡。”寇仲一脸不正经，像是面对的不是不可一世的邪王，但是身上又散发出浓浓的战意。
石之轩心中微怒，眼前这个小子，天道所钟，十年时间成为大宗师，有了与自己一战的实力，若是往日，自己非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高地厚，但是今夜关乎圣门大兴，却是不可轻举妄动。
“子陵劝劝你兄弟，答应我的条件，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坏处。”他知道徐子陵在寇仲心中的分量，更知道寇仲放弃争霸天下，更有徐子陵一分功劳，“而且你也可以尽早离开这场是非，难道你不想早些回去见青璇？”
徐子陵想到石青璇的玉容倩影，心神俱震，但是知道石之轩向来心高气傲，竟然以自己女儿来劝说自己，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拱手作揖道：
“邪王所谋之事，可否祸及天下苍生？s若是如此，不但仲少不会答应，子陵也不会答应你。”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子陵你心怀天下苍生。”石之轩叹了一声，接着眯着双眼，神情一会黯然一会又露出笑意。
“当年青璇母亲为了破去我的不死印法，故意接近我，老夫当年鬼迷心窍，也想通过她把自己的不死印法推演到极致，便把不死印法传给她……”
石之轩冷酷的脸上忽然露出深深的悲伤，继续说道：“却是没想到她竟然参研不死印法，导致不死真气和慈航剑典真气互相冲突，耗尽生机。”
李渊早年也对碧秀心风华绝代所迷，却没想到碧秀心这个慈航静斋的圣女，竟然会嫁给眼前这个魔头，此时听到碧秀心的死因，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转瞬即逝。
徐子陵也明白石青璇为何会怨恨自己父亲，叹道：“邪王此举枉为人夫。”
寇仲也笑道：“谋杀妻子，简直是猪狗不如，人神共愤。”
石之轩忽然往天长啸，声如雷鸣，震得屋顶琉璃瓦噼啪作响，碎瓦片不停落到地上。
众人脸色大变，不由捂住双耳，运功抵抗。
侯希白见自己师尊状若癫狂，这种事情以前自己就看到过很多次，心中巨震，抱着石之轩的手叫道：“师尊醒醒，师尊醒醒。”
石之轩慢慢啸声，轻轻抚着他的头慈爱道：“为师如今心魔分裂之症自己好了，方才不过是一时懊悔，吐出这几十年的抑郁之气，现在心里好多了。”
接着又说道：“爱妻身陨之时，我在她手心看到四个血字‘不负苍生’，那时我才明白她宁可被慈航静斋逐出师门，是因为想要化去我心底的魔障，当时练功正到紧要之时，看到他手中四个字，登时心魔分裂，在不死印法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寇仲嘿嘿笑道：“原来如此，就是不知道邪王今日是想要不负苍生，还是想要祸害苍生？”
徐子陵也开口道：“仲少所问，正是子陵想问的话，邪王要我们罢手，总要把事情说清楚。”
石之轩微微点头，反问道：“你们觉得慈航静斋和我们圣门有什么不同。”
徐子陵与寇仲相望一眼，然后说道：“慈航静斋梵斋主和圣女师妃暄，无不是心怀天下之人，特别是圣女为了天下大定奔波十余年，子陵身为须眉，亦感不如。”
众人听徐子陵说起师妃暄，想起那个空山灵雨般的仙子，在凡尘中为苍生奔波，无不肃然起敬。
侯希白更是一脸花痴，道：“妃暄风姿气质天下无双，可惜自从吕大侠消失，再也没见她过她真容。”
“没出息。”石之轩白了他一眼，又向徐子陵问道：“那子陵对我们圣门有何看法？”
徐子陵如实回道：“邪王虽然自称圣门，但是江湖上都说你们是魔门，这魔之一字，便是天下人对你们最好的评价，前些年虽然被吕大侠杀了不少魔道巨擘，阴癸派婠婠掌门重整阴癸派门规，但是魔门中人自私自利，行事诡谲，作恶多端，可丝毫也没有改变。”
石之轩脸色微沉：“圣门四分五裂，乃至群龙无首，弟子良莠不齐，若是我一统圣门，定会改变你的形象。”
寇仲却是大声笑道：“魔门从根上便是魔，你一统魔门又能改变什么?莫不是学阴癸派废除斩尘缘的门规？”
“斩尘缘……”石之轩脸色微沉，这一条乃是圣门数百年来沿袭的第一门规，就是为了让门下弟子把圣门当家，对圣门死心塌地，但正是这一条门规，在这儒家大兴的世道，被视为大逆不道，有违人伦。
“连婠婠那个小丫头都有如此魄力，我未必不能废除这条门规。”
侯希白却是颤声道：“师尊，弟子一直想问你，我父母是不是也被你按照门规杀了。”
石之轩愣了一下，斥道：“怪不得这年你对我有所疏远，原来你认为是为师杀了你父母家人？”
侯希白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跟前：“徒儿不敢，只是圣门斩尘缘门规亘古不变，弟子又不是石头缝蹦出来的，自然是有所怀疑，弟子万万不敢找师尊报仇。”
石之轩对这个弟子很是宠爱，比对杨虚彦更加用心，早些年更是对他比自己女儿还要亲切些。
“起来吧，你父亲还在人世。”
侯希白脸色大喜，连磕三个响头：“还请师尊告知我爹爹所在。”
石之轩淡然道：“时候未到，不过很快你便会知道了。”
侯希白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轻声问道：“不知道还要多久。”
石之轩把他拉起来，沉声道：“快了，太白经天之时，你就会见到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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