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陈云独自坐在石屋中，手边摊着大祭司傍晚送来的一卷旧皮纸。
那是大祭司从部落深处一只不知传了多少代的木箱中翻出来的，上面用褪色的墨迹记录着这片大陆上四大霸主势力的大致情况。他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一段一段看过去。
乾坤宗，坐镇东南，据说有仙灵境的长老坐镇。血煞魔宗，盘踞西北，手段狠辣，以血炼之法着称。问天宗，远在东北，行事低调，传闻有真仙境的人物在幕后。
无妄圣地，居于西南群山之中，鲜少与外界往来，最是神秘，据说曾有仙王境的圣人出现，但没有人亲眼见过。
他放下皮纸，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色很淡，被云遮去了一半，只余一层薄薄的光。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仙武大陆，祖地深处，玄风坐在廊下晒太阳的样子。
他记得玄风恢复后的气息虽然稳定，却远未回到巅峰。那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对，那不该是仙人应有的完整状态。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仙武境，分为三个阶段：仙灵，真仙，仙王。每一境又分前中后三层。而玄风曾经达到的，应该只是真仙境界，尚未触摸到仙王的边缘。
那些霸主势力中传闻有仙王境的强者存在，他不确定是真是假，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片大陆上，有人站在比玄风更高的层次上。
而仙武境之上，还存在着一个境界：原初境。
与他有关。与他的原初仙体有关。与他丹田中那方正在缓慢演化的宇宙有关。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窗外的月光照进屋内，将他掌心的纹路映得清晰分明。他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可至少，他已经知道了那条路的名字。
半月后，他会站在心儿面前，挡在那些来接她的人前面。他不会再看着另一个心儿死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挡多久，也不知道那些仙灵、真仙、仙王级别的存在会不会真的出手。他只知道，当那个叫郭心儿的小丫头仰头喊他郭大哥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后退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云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他让大祭司给他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标出了这片大陆上那些古老遗迹的大致位置。
鬼魄部落占领过的旧祭坛、巫神部落祖上传闻中的某座废弃神庙、更远处那片据说埋着不知名强者遗骸的荒原……他一个接一个地走，有些地方早已被风沙掩埋了大半，只剩几块露出地面的残破基石。
有些地方深藏在峡谷底部，需要沿着陡峭的石壁下到谷底才能看到那座半塌的石殿。每一个地方，他都会停留片刻，像是在等什么。
他等到了。系统没有让他失望。每一个遗迹都会触发签到，而且不止一次。
他开始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往返中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那些灌注的修为如同无声的河流，在他经脉中奔涌汇聚，一层一层堆积，像春雪融化后缓缓抬升的水面。
当他在第八天深夜从一处几乎完全塌陷的古祭坛中走出来时，脚下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碎石地上，他的气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沉到了一个新的深度。
神武境九层。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光芒。他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那些灌注的力量是否稳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储物戒指里那盒仙灵丹旁边，又多了一只新木匣。里面的丹药被一枚叠一枚地码放整齐，正好五百枚。这是系统的奖励。
他掐着时间回到巫神部落的那天，正好是第十五日的清晨。晨光还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整个部落笼罩在一层湿润的灰蓝色中。
他走到部落入口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部落里的人已经聚在祭坛前了，不是在议事，也不是在祭祀，而是在等着什么。
大祭司站在人群最前方，依旧是那身繁复的骨饰和羽毛，可他握着木杖的手指微微泛白。他身后的空地上，站着几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人影。
血煞魔宗的人已经到了。
陈云从部落入口走进来时，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几个暗红色的身影上。
那几人面前站着的是族长，他正绷着脸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但从他的姿态能看出来，他正在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缓。
为首的暗红长袍人看起来不到四十，面容冷白，嘴角挂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不太在意族长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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