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想起了那些关于云帝的传说，想起了那些关于神子妃的传闻，想起了杨宸刚才说的话。
“我姐姐应该快到了，你会知道的。”
他现在知道了。可已经晚了。
那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开。没有威压，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力量释放，可所有人的膝盖在同一瞬间发软了。
那些站在巷口张望的摊贩，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百姓，那些站在商会门口的护卫，那些正在对峙的双方——除了陈云身边的几个人，所有人的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如同被无形的巨石压在肩上，动弹不得。
青衫男子的身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晃动很轻，很淡，如同水波荡漾时的涟漪。
可涟漪散去之后，那个戴着斗笠的普通赶车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青衫的、面容清俊的、气息如同深海般沉静的年轻人。
陈云。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甄星。那双眼睛很平淡，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却让人不敢直视。
甄星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来自灵魂本能的战栗。他见过陈云的画像，听过陈云的传说，可他从未见过真人。
此刻，当他真正面对这个站在仙武大陆最巅峰的人时，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传说，那些话本，那些说书人口中绘声绘色的描述，都太轻了。真正的陈云，比任何传说都要平静，也比任何传说都要可怕。
“云……云帝……”甄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牙齿在打颤，舌尖在发麻，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我……家父……玄武宗……”
他说不下去了。陈云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移向杨若曦，那目光从平淡变成了温柔，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若曦，”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说怎么处理？”
杨若曦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目光从甄星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杨宸身上，落在杨宸身后的林婉清身上，最后落在那只从林婉清身后探出的半张小脸上。
杨念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望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信任，仿佛在说：姑姑，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杨若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甄星。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如同看路边的石子般的平静。
“甄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的父亲，为陈氏仙族出了很大的力气，我知道。”
甄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是……是的！我父亲他……玄武宗……”
“所以，”杨若曦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我不会杀你。”
霎时间，甄星如释重负，不用死了，太好了，其余人全是不解，只有杨宸在笑，他相信姐姐会为他讨个公道。下一刻，甄星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会让你父亲亲自动手。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沾染你肮脏的血！”
甄星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他看着杨若曦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帝后，这不对！”他猛地喊出声来，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你如此逾矩，让云帝的威严放在何地！周围这么多人在看，你就不怕——”
他没有说完。陈云开口了。那道声音不大，却如同钟鸣般在天地间回荡，将甄星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帝后权力，与吾相同。陈氏仙族上下，皆听她号令。”
甄星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望着陈云，望着那个站在阳光下、面容平静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只是他，整个玄武宗，都可能因为他的愚蠢而付出代价。他以为自己是功臣之子，可以仗着功劳肆意妄为；他以为陈氏仙族会容忍他，会因为玄武宗的贡献而对他网开一面。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他忘记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大的人，才有资格讲道理。而陈云，是仙武大陆最拳头大的人。
“走吧。”陈云转过身，朝马车走去，“回陈氏仙族。”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目光落在杨宸身上。
“杨宸，收拾一下，带着妻女，跟我们一起走。”
杨宸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姐夫！”
他转过身，拉着林婉清的手，抱起杨念，快步朝商会里走去。
杨念趴在父亲肩头，回过头，看着陈云的背影，看着杨若曦的侧脸，看着安柏温柔的笑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如同春天里最明媚的阳光。
“姑父！”她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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